“我一早就觉得亚尔曼不对劲,他的所作所为不但过于温吞,而且不合常理。”邓广生的眼皮狠狠一跳,咬着牙继续说,“我总觉得他肚子里藏着什么东西,脑子里掖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我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你居然是亚尔曼的内应!”
白明挑起眉梢:“如果我是亚尔曼的内应,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邓总,马后炮也不是这样做的吧?”
“……”邓广生死死咬住了牙齿。
“如果我是你,”白明起身,定定地看着邓广生,“应该现在抓紧时间亡羊补牢,该断的资金链全部断掉,该割掉的项目全部舍去——至少不至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不是到这儿来和我见面,拿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要挟我。”
“还是说,”他走到邓广生身侧,居高临下地微笑道,“昨天晚上你给我发消息之前,这场狙杀风暴还没开始,邓氏集团也没有濒临危机。你找我出来见面,是为了别的事情、别的……见不得人的念头呢?”
邓广生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白明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自己想约他明天见面,是为了……是为了要挟他一亲芳泽、威胁他和自己春风一度,满足他心中盘桓已久的、扭曲快意的妄念?
他一寸寸扭过头来,神情中毫不掩饰阴郁惊疑,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并不重要,你也没必要知道。霍权再怎么强势讨厌,经商一门上你远不如他,不够果断也不够忍耐;你精通邪路,但有些事情不是投机取巧就能一赢到底的,做人,你也差了点火候。”白明摇摇头,“不管怎样,邓总,感谢你特意抽出时间来和我见面……让我省去了很多工夫。”
如果说邓广生之前是震惊,那么此时此刻已经是惊骇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静之大险些要把屁股底下的凳子掀翻,面上的怒气冷意似乎要变为实质:“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我没办法治你一个小小的程序员?你不信我立马就把这张照片发到霍权手上去?”
“我信。”白明轻轻吐出两个字,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所以我是过来和你谈谈的,邓总。”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你现在可以拿出你的电子设备,关注一下贵集团目前还没有跌停的……编号为xxxx的股票。”
邓广生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两只眼睛似乎要活脱脱地瞪出眼眶,许久才僵着手指,慢慢地拿出手机。
那支股票开盘后也在不断下跌,但走势相对于其他资产并没有那么惨烈——仅仅只是没有那么惨烈而已,仍然也是在真金白银地亏钱的。
“让罗经理他们暂时停手。”白明垂下眼睛,漫不经心地挂掉电话,对邓广生平静地说:“稍等一下。”
邓广生咔咔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股票走势图,下一刻双眼骤然瞪大!
——如缓慢山体滑坡般不断崩盘的股票,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走势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从他手机里跳出来,那是下属向他汇报形势转缓的信息!
寒意直直灌入肺腑,邓广生脑子里一片空白,看向白明的眼神简直惊愕到难以置信!
“白……白明,你……”
“你当然能把这照片发给霍权,”白明的语气非常温和,但邓广生如今只觉得不寒而栗,“我当然也可以把你们邓氏集团彻头彻尾摁死。其中的利弊,你自己决定。”
他微微颔首,随后擦过邓广生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如此给自己不留后路,就不怕我卷土重来找你算账?就不怕我今后跟霍权和盘托出?”
“好啊,你去告诉他啊!你敢现在就和霍权同仇敌忾吗?”白明停住脚步,淡定地回答。
“……”邓广生紧紧攥住拳头,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你到底是谁?”
“一个原本不想对你动手的人。”
白明抬起下颚,望着咖啡馆外苍白的天空,随后低下头,不再看那黑云聚集的、阴沉的天际线。
他抬起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入了春末仍旧阴冷的风中,话尾消散在空气里。
“你不该发那条信息的。可惜了。”
“您——”张良奎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小白总,您对邓氏集团动手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都做了,索性做绝。”白明乘着电梯下地铁,在汹涌的人潮中不动声色戴上了口罩,“张叔,您觉得我太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