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工团队发现问题时,立刻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比如加大驱动强度、插入缓冲器、调整布线等等,但都没有显著的效果。
何况,距离厂方验收的最终死线只有不到一天了;整个架构的创造者又是早就离职跳槽去j国的沈总工,要完全推倒重建也来不及,怎么能不令人抓狂?
白明听完,沉吟片刻后二话没说,直接自己上手开始查看违规路径的物理版图局部截图、时钟路径的延迟与偏斜数据,调试了十分钟后开口,对着众人说:
“模块的门控时钟有问题。我给你们重新加个脚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调整时钟子树缓冲器。”
杜工说:“好好好!”又谄媚地说:“您要喝点什么?咖啡喝吗?”
“不喝了,谢谢。”白明礼貌地说,手指上下飞舞,键盘噼里啪啦,“我一会儿有事,只能来得及给出一个大概的方案,剩下的你们慢慢磨,今天能磨出来,没问题的。”
修代码的时候,白明感到他浮躁不安的心一下子静下来了,忽然变得极其冷静、整肃、平和,好像这四十八小时的惊心动魄、眼前的重重迷雾,都一下子被抚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未感觉内心如此清晰坚定,又缓缓地从舌尖吐了出来。
四十分钟后。
“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两周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个人建议,现在必须要把时钟缓冲器从标准阈值电压单元替换为同尺寸的低阈值电压单元,驱动尺寸也要微调。”
白明勾勾手指,示意杜非凑过来,指给他看:
“我在这个物理设计工具在把单元替换的大骨架建好了,刚刚做了局部的寄生参数提取和时序分析,eco流程已经过完了,没有问题。你们谁擅长时序编码的,立刻过来接手细化,再拿去整体跑一跑,这个问题差不多能解决。”
白明身后乌压压站了一大帮子人,个个抄着笔记本ipad激情记笔记,闻言齐刷刷抬起头来,满脸写着“目瞪口呆”四个字。
“这就完了?”有人颤颤巍巍地举手。
“我们得救了?”一个女程序员喃喃自语。
杜非幻灭地推了推眼镜,还没从巨大的二次震撼中回过神来,两腿一软差点要给白明磕上一个:
“白——白总工,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您真是……您真是太牛叉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客气。”白明淡淡地颔首,起身向众人摆了摆手,“不用挂在心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架构师真的是临时过来帮忙,后边估计有事儿,那其实是要走的意思了。
然而杜非实在是过意不去,几步上前,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着,诚恳道:“白总工,我这人嘴笨,但您帮了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您!哪怕、哪怕请您吃顿饭也可以啊!”
白明看着杜非,忽然觉得有点难过,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非常漂亮,明亮秀美得叫人心头一跳,但又带着一点感伤。
杜非愣住了。
“白架构师……”
“谢谢。”
白明认真地看着杜非的眼睛,从他眼镜片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样模糊,那样陌生。
“认识你们,能帮上你们的忙,我很高兴。”
他温和地说。
“祝你们之后一切顺利。再见。”
虽然白明嘴上这么客气,但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大家伙怎么可能不送一送?
白明也推辞不过,只能随这群程序员浩浩荡荡地跟出来,一边热烈鼓掌一边热情欢送,溢美之词不在话下。
然而送着送着,大家就感觉出不对了。
“你们……听到外面有汽车声了吗?”有个年轻小伙忽然开口,“不止一辆。”
白明心脏骤然一震!
“什么鬼?”有人立刻质疑,说,“大门有杆子拦着呢!不是集团内部车辆一般不给进啊!不然保安系统干什么吃的?”
“嘘嘘……你认真听,好像还真有!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发动机、这轮胎、这马达——绝对都是大块头!够劲!”
女程序员瞪大了眼睛,接过话:“你们在这里猜干嘛?不是马上就要出去了吗?隔着玻璃不就能看——能看——”
她最后这句话没能说完整,因为所有人都走到了大厅的尽头,公司停车场的情景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白明的瞳孔刹那缩紧,五指死死切入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