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你以白家旁支嗣子的身份,过继到你母亲名下。对外,她失去了一个孩子,收养一个失独的远方亲戚,合情合理。”白衡卿微笑道,“你可以继续喊颜卿妈妈,喊我舅舅。这没什么问题。”
白明舒了一口气:“感谢您考虑得这么周全。”
“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白衡卿懒洋洋地拍了拍扶手,说,“你是我亲自认定的继承人,是我的外甥;你这么天赋异禀一表人才,只要稍一出手,就能秒杀那群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白家公子哥们——将来你持家,我只要在家里喝喝茶下下棋数数钱就可以了,这得多有面儿啊!”
白明无语道:“几分钟前,您还让我多休息、少干活呢。”
白衡卿面露尴尬,半晌挥挥手,说:“你这个人啊,天生的劳碌命!我现在让你立马卸下所有事务,回你家躺着睡觉,什么别的都不许你干,看不把你憋死!”
——这倒是实话。白明从重症病房被推出来的第二天,就虚弱地、强烈地、坚持不懈地——要求他舅舅给他弄一台电脑来,因为他琢磨好了一段新的架构程序,想赶紧写下来跑跑看。
当时全病房的人都震惊了:无论是他舅他舅妈、他妈、医生、护士,甚至还有白家的下属、宫家等着挨训的安全人员,以及前来亲自慰问的尤院长,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禁为这位白少的工作激情所绝倒。
白明也失笑,只听白衡卿咳了一声,叮嘱道:“你也别思虑太重。霍家虽然是个麻烦,但毕竟已经过了一年……我说句实话,现在这个时代,忘却才是常态。他当年再怎么偏执纠缠,你都已经、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有些事情不能接受也接受了,没那么多刻骨铭心。”
白明缓缓地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相忘于岁月,是他们这段扭曲感情最好的结果。他不想和霍权再次相遇,更不想再度沾染上这个男人浓烈疯狂的情感。
此时此刻回想起来,那一个月的爱恨憎痴,简直像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霍权的爱犹如烈火,重重地灼伤了他,深入骨髓;以至于午夜梦回,白明偶尔会梦见他和霍权离别的最后一幕:
大雨如注,夜色凄冷,霍权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神情惊慌暴烈,如同一只强悍而伤痕累累的、失去一切的野兽。
每每想起这个画面,白明心里总是闷闷的,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怨恨、愧疚、痛苦、茫然……太多的情感夹杂在一起,五味杂陈,叫他怅然若失,却不愿意再细想下去,只能寄希望于时间。
——时间,时间总是能冲淡一切痕迹。
“就这么说定了。”白衡卿的声音把白明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我去准备一下,这两天就把你正式推到台面上。”
“……好的。”
“到时候,人人都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白少’了。”白衡卿摸了摸下巴,像是感叹,“真怀念啊,想当年别人也是这么叫我的……真是时过境迁,青春不再啊!”
白明知道他舅舅一上头,就喜欢悲春伤秋、诗兴大发,什么人生如美酒、天道酬勤功不唐捐,洋洋洒洒地要说一大堆。
他不太擅长这个,每次听都头疼得很,加上此刻心情也复杂异常,索性就直接起身,告别他感性十足的老舅,脚底抹油溜号走人了。
一出门,白明才发现自己手机里一堆信息,还有两个未接电话!
他心头一紧,坐上回自己住宅的专车,关上车门,回了电话过去。
“喂?付年?”
“我在你家客厅。”付年言简意赅。
“你怎么不知会我一下?我刚刚有事出去了,马上回来。话说,你为什么忽然从杭城过来了?不是还没到一个月么?”白明一头雾水。
“来沪城开会,受邀作报告,回去之前顺便来拜访你一下。”付年说,“不过,我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说,而且最好是当面说。我等着你,一会儿见。”
作者有话说:
白鹤:鹤形目鹤科鹤属大型涉禽。体态优雅修长,羽色洁白,飞行时颈腿伸直,姿态端庄;常成群活动于湿地或开阔田野,迁徙时纪律严明,会形成有序的编队飞行,由经验丰富的个体引领;繁殖期成对活动,营巢于浅水地带,亲鸟共同守护巢区;寿命较长,在东亚文化中常被视为家族延续、尊贵与责任担当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