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自己面无表情,犹如一尊精雕细镂的冰冷白玉塑像,容貌姿态英俊完美,却仿佛陌生得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喜欢追逐权力和地位吗?
——我不感兴趣。
——你想要至高无上的权柄吗?
——我不知道。
——你需要拥有主宰一切的力量吗?
——我需要。
镜子中的人冰冷地微笑了一下,那笑容犹如寒刀出鞘,无比锋利雪亮,却又美得让人心惊胆战。
白明与他默然对视,瞳孔微微地缩紧了。
——那就去吧。无论将要付出什么代价,你都必须欣然承受。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回头了。
——你想要自由,就必须付出自由。
——我们出发吧。
白家股东会议的情况,基本和白衡卿想的大差不差。
只有几个和关兆业走得近的族老旁支不甘追问了几句白明的身份,被白衡卿拿早就伪造好的一番身世说辞挡回去之后,余下的白家人便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白衡卿拍着白明的肩膀,淡淡地笑道:
“实不相瞒,家妹颜卿收养这孩子大半年,这孩子也就学了大半年,却没想到是个天生做生意的好苗子。前些天兼并容氏集团的收尾工作,都是白明主持的。我想在座各位都因为这事儿获益不少,咱有福同享归同享,有什么细节的问题,还是可以问问这孩子的嘛!”
白明谦逊地颔首,随即简单地阐述了他吸收容氏集团余下股份的过程和要点。
看着这个姿容出挑又聪慧异常的年轻人,听着他逻辑清晰娓娓而谈,所有白家人都沉默了。
——那不是背稿子就能背出来的,其中的许多细节,只有真正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才能抓住精要。
何况他看起来只不过二十多岁,谈吐清晰、一表人才、张弛有度,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低调和得体,那通身的气质是装都装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叫白明的年轻人,仅仅在大半年的教养栽培之后,他就对大集团之间的竞争、并购、卧底了如指掌,甚至对于某些阴险狠厉的商业伎俩熟门熟路。
然而白明上手的时间实际上比他们想象得更短——怎么防止拿干股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怎么把技术转移到另外一个公司去,怎么进行顶层股权设计,怎么做员工持股计划,怎么在章程中设立白衣骑士、金色降落伞、董事会更换约束等保护性条款,甚至怎么合理钻法律空子使对手不得不损失惨重……白明在短短几个月内学会了其他商业二代二十年都难以学会的手腕。
商场如战场,那种对微观和宏观的极致把控是非人所能承受的,这也是白衡卿这些年来斗垮了身体的原因;何况白家百年望族,权力结构错综复杂,人心的算计并不比外面少,家大业大但也派系林立。
白家需要一个卓越而年轻的继承人,一个能够带领这个家族走向辉煌的掌权者。内斗只会导致家族混乱衰败,只有在关键利益上保持一致,才可能让白家行稳致远。
作为白颜卿法律意义上的孩子,白家现任家主白衡卿亲自教导的外甥,白明这样早熟极慧、内敛沉着的年轻人,是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梦寐以求的继承人。
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坐太子之位,才能起到震慑和稳定的效果,那才叫真正的“心服口服”!
因而白家的商议合会很快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除了极个别气急败坏但无可奈何的关兆业一派,其余人都承认了白明的地位。
大家你好我好,或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关切之心纯然肺腑,白家长辈们和白明寒暄得其乐融融;或是苦笑着和白衡卿握了握手,赞许羡慕他居然能从犄角旮旯的旁支里挖出一个失独的天才,真是大大的福运!
“衡兄啊,你还真别说,你自己生都不一定能生出这么像的!这脾气,这秉性,这样貌,和颜卿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出门时,白衡卿和他表兄并肩跨下台阶,准备乘车去白家内部宴会地点,后者笑着揶揄道,“不会是你偷着亲生的吧?”
“我倒是想啊,”白衡卿拍拍表兄的背,满面春风地哼了一声,显然今天十分高兴,“不过你宫表嫂会先扒了我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