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是来找死的,我没话说;如果你想出尔反尔,我现在就叫梁静逢进来。”
霍权喉结上下动了动,嗓中泛酸:“对不起。”
“你究竟要说几遍!”
“这是最后一遍。”霍权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从夹层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件,递给白明,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那样低下了头。
“这是当年……我们的那份协议。”
白明低头冷冷看了那两份文件一眼,又面无表情盯着霍权。
“……”
霍权笑了一下,尽管那笑容充满了哀伤。
他把协议一折,再一折,随后——嘶拉!
“我后来无数次意识到,从前我做了一件多么错误、多么愚蠢的事情,但我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他低声说,“我知道过去没有办法销毁,错事也没有办法抹去……但我还是想向你悔过。”
白明看着霍权,好几秒后才伸手拿过那几张碎纸,又折了折,放在膝上。
“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可以不追究,只要你以后别再——像从前那样做我不喜欢的事,更不能强迫我。”
这句话犹如强心剂,霍权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我绝不会!我一定好好地追求你!”
白明“呵”了一声,不置可否,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脸轮廓在夕光中朦胧而冰冷:“我要走了。”
“等等!”
霍权像是鼓起了勇气,慢慢地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文件,用力之大甚至连白纸的边缘都捏得发皱。
“白明,收下这个……好吗?”
白明疑惑地转过头来,接过文件一条条读下去,瞳孔深处越来越震惊。
“你真的疯了。”他猛地合上文件,叹了口气,“拿回去。我不需要。”
“我很清醒。”霍权没有伸手,而是眼错不眨地望着白明,低声说,“我想让你相信我。”
“……我没有说不信你。”
“不,你从来没有相信我,就像你根本不相信爱情——或者说利益之外的爱情。我能理解你,我只是想让你感到安心一些……如果这真的奏效的话。”
白明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拿起股份转让协议在霍权眼前晃了晃。
“12%的原始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只要我想,我可以立刻让你们震余集团陷入动荡;如果再狠心一点,让你再破产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霍权直勾勾地看着白明的眼睛,“哪怕你想报复我,让我背上巨债流落街头,我也认了。”
白明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霍权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有什么:“这话我已经说第三次了。霍权,你得去看医生,回头让付年给你介绍个权威的专家。”
“嗯。”
“嗯什么嗯?你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活着,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白明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罢了。”
他随意把文件卷成纸筒,好像那根本不是价值上亿的股份转让协议,而是一份轻飘飘的报纸,用顶端敲了敲霍权的脸。
“霍权。看着我。”
霍权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他英俊深邃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来,简直像是冒着傻气。
“这个。”白明点点文件,“我收下了。”
“好。”霍权立刻说。
“我还没有说完。”白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别把我想成什么道德高尚、无欲无求的圣人。白拿的巨额财产,我可是不会手软的。”
“嗯。”
白明看着霍权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无语凝噎:“你这人……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从此以后你有一个巨大的把柄捏在我手上了,懂吗?”
“我的把柄只有你。”
霍权轻声说。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所有的一切,如果没有你,全都是幻梦泡影一场。”
白明闭了闭眼,似乎是没有话能够和这个男人争辩了。他反身推开车门后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
“别后悔。”
“我不会。”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早。把身家性命依托于感情之上,不是疯子就是蠢货。我的前半生都为了父亲的背叛而执着于复仇,你也清楚婚姻和爱情有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白明冷冷道,“即使知晓这一切,你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我只能祝你将来不会因为今日的抉择而懊悔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