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逢带着人围在车前,看到白明下了车走过来,连忙迈开脚步快步迎上前。
“谁送来的。”白明瞥了一眼雨布下鼓鼓囊囊的轮廓,扭头问道,“什么东西?”
“司机也不清楚。这是直接从郊区山上拉下来的,指定地点要送到这里。”梁静逢说了个大型花卉培养基地的名字,恭肃道,“白少,您看怎么处理?”
白明抱臂站立半晌,黑发被黯淡的、灰白色云下的微风扰动,只听他淡淡地说:
“既然都送来了,就看看是什么吧。”
梁静逢说了声“是”,挥手示意爬上车的属下动手。
雨布被猛地揭开,鲜红色在货车的顶端蔓延开来,耀眼得几乎能刺伤眼睛。
——那是几千支玫瑰花,还带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芬芳。在夜幕降临前灰沉的天空下,像一片明亮的池水。
当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送玫瑰是什么意思?——示爱啊!追求啊!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隐喻!
扯着雨布的手下拉也不是、盖也不是,茫然地看着站在地面上默然不语的白明,光线渐暗的阴影逐渐漫过了他深刻的眉眼。
梁静逢作为这里为数不多知道神秘追求者是何方神圣的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眼睁睁地看着白明面无表情后退几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货车上夸张的玫瑰,“咔嚓”!
“梁姐,问问管家,咱家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用到……这东西。”白明检查了一下照片,抬头对梁静逢说,“实在不行就当肥料,搅成泥埋土里得了。”
于是梁静逢和白家的保镖们,目送着白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越过那堆玫瑰扬长而去,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这是……有人在追白少吗?”
“哪家小姐啊?这么大手笔!还这么热情!这么主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两天前,开着迈巴赫、带着车队,如同回门一样送白明回来的那个高大贵气的男人,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都回自己的岗位去。”梁静逢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回头加重声音训话道,“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出去别乱说。”
【白明:[图片]】
【白明:以后别送了。很难处理。】
【霍权:嗯。】
【霍权:送别的。】
【白明:……】
白明心头飘过偌大六个点,忽然有种非常想扶额叹气的冲动。
不仅仅是因为霍权锲而不舍地追求他、大张旗鼓地对他示爱,等到明天白舅舅他们必然知道一车玫瑰花送到自己家里这回事,见面免不了一阵尴尬;
更多的,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心烦,难以言喻的心浮气躁,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
是的,无措。
当年在杭城孤立无援时,前些日子下手绞杀容氏时,甚至前几天被霍权绑到秘宅关起来时,白明都从来没有觉得无措过。
偏偏在这时,偏偏对这个人,他第一次无所适从甚至方寸大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不该心软答应他!就应该断然拒绝他的!
白明磨着牙,恶狠狠地想。
霍权这个情商为负数的混蛋!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白明,我听说霍权把你送回白家了,还往你家里运了一车玫瑰?”付年在电话里惊奇地说,“你现在还好吗?”
刚刚交代管家处理完玫瑰的白明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简直两眼一黑:“你怎么知道?”
“我姐在杭城啊,她什么都知道。”付年理所当然道,“喂喂,我姐这两天都不许我联系你,今天才说可以打个电话过来——你快说啊!这狗男人对你做什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还对你动手了?不不不,光是囚禁你这件事就足够他在我心里k.o.一百遍了!他怎么还纠缠你啊!——姐?姐!姐你别抢我电话!”
付月温婉低沉的声音响起:“白明,是我。”
“付月!”白明想了想,“你是特意为付年过来的吗?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她受罪了……”
“付年,你有事吗?”付月轻笑一声,扭头问道。
付年伸着脖子,使劲挤到话筒边:“我没事!我没事!千错万错都是霍权的错,你千万别归咎于自己啊!诶诶诶,姐——”
付月无情地把她亲妹挤到一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情况啊,白明?我认识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么优柔寡断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