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洲敷衍地点了头,面上却牵起一抹苦笑来。
萧骏驰虽权势滔天,可他于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伤及陛下,那便是万死难恕之罪。他若身死,那是理所应当;他若不死, 也免不了落个“恣意妄为”的名声来。
萧武川打定了主意,要在太后灵前激怒他,因而才让陆皇后将姜灵洲骗去。现在想来,什么身孕,什么忧虑,都是假的。不过是陆皇后的计谋罢了。
也不知道这陆皇后是怎么想的?
好端端的皇后不做,偏偏要与一力扶持她的摄政王府为敌?
想到此处,姜灵洲脑海里似是有什么东西通畅了——
必然是宫里,或是萧武川出了什么事儿,才会诱使陆皇后放手一搏。
萧骏驰知道这事儿么?
想他那么有底气,口口声声说着“安心”,心里也是知道几分的吧?
怀着辗转心思,姜灵洲靠在白露身上,踱回了房中。白露一路搀着她,唯恐自己的主子因心思恍惚而跌着、摔着了,格外小心一些。
一夜无梦。
晨光乍起时,摄政王府外便闹腾了起来。一队巡防卫兵王府门口开列,打头的则是宫里的章公公。那公公拧着细长眉目,手里抖开一捧明黄卷轴,拉长着声调道:“姜氏灵洲听旨——”
“为何吵闹不休?”
素衣简装的姜灵洲自门内跨出,便看到了手捧明黄圣旨的章公公。她露出笑来,道:“原来是章公公,有何指教?”
章公公挤出个阿谀笑容,眯着眼睛朝她哈腰:“奴才这是给贵人您报喜来了?”
“噢?”姜灵洲慢慢道,“报的什么喜?”
章公公目光落到了那一卷圣旨上,抬高了声,念道:“河阳姜氏,淑敏懿慧,嘉言含章;圣情垂赏,皆具太赞;今召姜氏入椒兰内庭,……”
圣旨还未念上几句,那向来仪姿端方的摄政王妃,竟然粗鲁地伸出手去,将章公公手中的圣旨打落在地。嗵的一声轻响,那等如天子的圣旨便滚落在地,惊得周遭人齐溜溜地跪下了一大片。
“哎哟!”章公公叫了起来,连忙趴跪在地上,捧起圣旨来,仔仔细细地吹着灰。一边吹,他还一边道:“您这又是何苦呢?这可是圣旨,当如面见陛下呀!奴才也只是个传话人,您何必为难奴才呢?”
姜灵洲却只是风轻云淡地掸了掸袖口,道:“我这样做,可是为了陛下着想。”
章公公身旁还跟了一个年老的女官,唤作敖姑姑。那敖姑姑见状,便开口道:“姜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拒听圣旨!莫非这太延城里,只知竞陵王,而不知天子是何人么?!”
敖姑姑的语气煞是咄咄逼人,只是姜灵洲不吃这一套,依旧立在下跪的人群里,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凶态毕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