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庶女名唤谢南乐,是谢首辅妾室所生,她一身鹅黄色冬衣,怯生生站在谢南枝身旁。
这怎么看也不像可以跟谢南枝一道回外祖母家的关系。
程修池最近的仕途一片大好,也和林家这种财力强劲的家族结了亲,谢南枝和皇家的婚事也有了眉目,程家自然跟着水涨船高,近日里登门拜访的人都多了起来。
程老夫人每天眉开眼笑,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还能看着程家日渐风光,她也无愧于程家列祖列宗。
今日一大家子齐聚花厅,程瑞程昌两大家子,程婉君和谢南枝,甚至程修池都在,他今日穿了身宽松的长袍不同往日的是他身旁站了一位女子。
林晚月梳着妇人的发髻,温顺站在程修池身旁,两人看上去倒也十分登对。
程老夫人红光满面坐在主座,“今日人齐,难得你们都有空陪着老婆子,当要玩个尽兴!”
程知许生性爱玩,一听老夫人这么说立刻来了劲,“祖母,祖母,最近京都的姑娘们都在玩双陆,知许也想玩!”
京都最近确实盛行双陆这种游戏,尤其是在贵圈之女中尤甚,晏明梨多少也有听闻。
主子有需求下人自当尽心竭力,不一会儿程府的人就弄来了双陆棋盘,程知许兴奋地和大家解释玩法,晏明梨尽力装作第一次听十分迷糊和惊诧的样子,事实上上一世她就会玩了,但她平常在程府哪能接触这些,为了不让人起疑晏明梨决定藏拙。
女儿家当属谢南枝拔得头筹,众人又是一阵喝彩,程知许神色恹恹,这本是她提议玩的也是她交给大家的,哪想被谢南枝这个第一次玩的人杀的片甲不留。
室内闹腾,程婉君不好和老夫人说体己话遂打发晏明梨等人去抱厦歇着。
未出阁的姑娘们好不容易玩得如此欢畅,是以忘乎时辰,转眼儿就到了傍晚时分,暮色徐徐笼罩,婢子们添了炭火掌了灯就又都退下。
屋中的姑娘们玩闹了整日现今都懒懒散散,或倚或靠,各自安然。
晏明梨坐在离门口中最近处,身旁挨着的是谢家的谢南乐,她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一句,晏明梨自然也不会主动与她询话。
屋中烛火一晃,一股冷气袭脸,有人从外面走来。
“姑娘们,”林晚月声音袅袅姿态温顺,“老夫人吩咐用饭了。”
程府的姑娘们多少有耳闻这位林家庶女是如何上位的,自认心中带了成见,只听闻她过府后程修池一直宿在她屋中,面上不敢有多不敬。
一位有眼力见儿的程府庶女应声,“那便谢过嫂嫂了。”
林晚月颔首一笑,“五妹妹言重了。”
谢南枝这样地位的人自然不会搭理她,林晚月也不恼,回身路过晏明梨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宴姑娘。”
晏明梨没想到林晚月竟然会特意停下和自己打招呼,她也起身回礼,“林...”话到嘴边她却犯了难,这可如何称呼,像五姑娘那样称呼嫂子肯定是不妥当的,她只是个妾室哪里配得上这种称呼,要唤只能唤林晚归为嫂子。但若是由她开头在众姐妹们中唤了林姨娘,也是不好的。
顿了顿,晏明梨只好含糊道:“劳烦了,我们马上便去。”
林晚月神色依旧带着婢子缓缓走出抱厦。
她们穿好御寒衣物一路随着林晚月,路上谢南乐没站稳晏明梨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当心。”
谢南乐身子绷得很紧,拘谨行礼,“谢过宴姐姐。”
晏明梨看着她纤细瘦弱的身影总觉得哪出不对劲,可又想不到具体哪里有差错。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上一世自己并没有见过谢南乐,应该不会结仇与这个谢家女,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席间用饭时晏明梨心不在焉,只想快快吃完了事,免得生出什么事端,这个谢南乐让她很不舒服。
许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程修池的视线扫过来好几次。
终于熬过晚饭,老夫人发话让大家离开,晏明梨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众人依次告退。
“姐姐!”就在晏明梨起身向老夫人行礼时,女子惊恐的呼声响起,晏明梨心道不好,她猛然转身,一下便对上谢南乐那张泪眼婆娑的脸。
谢南枝轻斥,“何事大呼小叫哭哭啼啼,平日里爹爹教的规矩去了哪里?”
谢南乐被谢南枝这么一斥责当即噤声只剩下不大不小的啜泣声。
“南枝,不必如此严苛,”程老夫人转而对谢南乐道:“你既是谢首辅的女儿自然就是我程府的孙女,何事但说无妨。”
谢南乐看了谢南枝一眼,磕磕绊绊道:“父亲...父亲给我的玉佩丢了...”
“什么!”程婉君一下就站了起来,“可是那块从刻着名字的玉佩?”
谢南乐颤巍巍点头,“就是那块...”
谢南枝脸色也变了,“那是自出生便带着的你竟然丢了,而且上面刻着闺字若是被外男捡了去可怎么办!”
第32章定风波
程老夫人的困意顿时消散,事关女子名声,而且这个女子还是谢首辅女儿,就算是庶出之女,程家也是耽搁不起。
程老夫人赶紧吩咐下人,一大群人提着灯在程府各处寻找玉佩下落。
晏明梨不动声色摸了摸身上的衣物发现并没多出什么东西,她原以为来了这么一出是为了栽秧自己偷了谢南乐的玉佩,没想到竟然不是。
晏明梨蹙了蹙眉,刻字的玉佩...
“谢姑娘,”林晚月细声细语安慰,“你且宽心,府中这么多人必会找回你的玉佩。”
“不若仔细回想今日都去了哪里,有什么地方可能会弄丢那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