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晴剛要說什麼,卻驀然看見反光鏡中的自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眼周微微浮現細紋,發尾規矩紮起,視力相應降低,眼前原本清晰的男生面孔變得迷糊。
她蹙眉,揉揉眼睛,再睜眼,身邊牽著的人變成了陳錚,問她兒子的功課怎麼樣了,有沒有調皮,應該報跆拳道班,還是拳擊武術。
趙予晴下意識回答他幾句,陡然甩開他的手,立刻往外飛奔。
她想找江小嵩,途中,又被一個小男孩拉住褲腳,那是小時候的陳立垣。他膝蓋被摔傷,眼淚在眼眶裡轉悠,倔強地不肯讓它滴下來。
趙予晴慌亂彎身抱起他,再往四周巡睃,仰脖,用力踮起腳尖,卻在哪裡都看不到江小嵩的身影。
眼前黑壓壓一片,人群化成洶湧的黑色湍流,將所有人景物淹沒。
失去意識之時,夢境到這裡也戛然而止。
醒來後,趙予晴的手心按住狂跳的心口,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
她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夢境只是當下心境的反射,無關現實。
仔細觀察過陳立垣的狀態後,趙予晴稍微安心,趕到學校。
上午去給學生們上一節信息檢索課,十點多回到辦公室,才有時間聯繫陳立垣的班主任老師。
老師說,他在班級表現很好,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和所有同學一樣,全心全意準備高考。可能近期壓力大,食慾降低。
老師也說,她把陳立垣生病的消息同樣通知了陳立垣的父親。
趙予晴頓了頓,那麼,老師一定也察覺到她沒有把孩子生病的事告知陳錚。
但沒關係,這不重要。
感謝老師後,她打開手機,停在江小嵩的微信界面。
最上方忽然顯示正在輸入中,嚇了她一跳。
不多時,他發來:中午我在圖書館。
趙予晴看了眼對面正在刷小紅書的孫嬌嬌,回復一個字:好。
中午,她和孫嬌嬌一起在食堂解決午飯,返回辦公室,孫嬌嬌拿出化妝包,準備休息,說是休息,不過是邊刷手機邊敷面膜。
趙予晴則習慣睡十分鐘午覺,不沉,只是解乏。
孫嬌嬌見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出抱枕,而是拿過手機,好像要出門,好奇問她:“予晴,你去哪?”
“我去三樓找個資料。”
孫嬌嬌打個哈欠,“這麼忙,那你去吧。”
她仔細把面膜袋裡精華液抹在脖子上,再啪啪拍打,繼續看手機上的短視頻。工作什麼的一概和她無關。但餘光一瞥,她眼尖地看到了趙予晴抽屜里的眼鏡盒。
她發現新大陸地叫起來:“你什麼時候近視啦?”
平常沒見她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