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况直到申时末才回家来。
他兴冲冲的,显见是在刘秀那过得很愉快。
用过晚膳后,母亲怕郭况伤了眼睛,不许他读书。
他就围着母亲和郭圣通说起话来,句句不离刘文叔。
母亲见他高兴,也很是开怀。
“人家肯教你,你就好生讨教,万万不可调皮捣蛋。”
郭况有些不高兴,他整了整衣衫一本正经地道:“阿母,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您怎么天天念叨我这个?”
是,是不是小孩子了,就是不知道谁前些天为了没吃着炖熊掌发脾气不依。
母亲有些忍俊不禁,低低地垂下了眼帘。
郭况还欲和母亲分说,却被郭圣通拍了下肩。
他转过头去。
“明天不是就要进学了吗?今天早些睡,明天别起迟了。正好我明天不用念书,我送你去。”
“真的吗?”郭况高兴起来。
郭圣通点头。
母亲便道:“那我便不去了,开了年家中正是最忙的时候。”
计较定了,郭圣通便也早早回去歇下了。
她想着明天又能看到刘秀,不知怎么竟有些心绪不宁,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了。
刘秀真的会是梦中出现的那个神秘男子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不安?
其实,就算真是又能怎么样呢?
那梦境倘若折射的真是她的未来,又能如何?
她的人生,她要自己做主。
她不愿意的事情,谁也逼不了她。
所以,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郭圣通深吸了口气,慢慢地阖上双眼。
翌日,郭圣通起了个大早。
天公作美,明媚的阳光从窗棂漫进来,一点点地爬上梳妆台。
郭圣通和弟弟用过早膳后,便从家里乘车出发往太学去。
雪后初晴,天空格外明朗干净。
姐弟俩的心情都很不错,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太学。
☆、第一百章 怒火
建兴帝临朝后,为笼络天下士子,于常安城在南兴建辟雍、明堂,又为学者筑舍万区。
博士弟子达一万余人,太学规模之大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
建兴帝必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究竟与那些昏庸暴君有很大区别。
很多方面看得出来他想努力,只是不知不觉就跑偏了,而且一去不回。
太学的士子们学成后必定都是国之栋梁,只是恐怕建兴帝无缘享受到这份回报了。
天下,越来越乱了。
常安城中却还是裘马声色,夜夜笙歌,繁华安逸的宛如一座孤岛。
正月初八的时候,建兴帝置前、后、左、右、中大司马之位,命诸州牧至县宰皆加大将军、偏、裨将军、校尉之号。
大司马,马,武也,大总武事也。
龙且、卫青、霍去病的剽悍猛勇之风尚未散去,霍光辅政使天下富实的荣光也仿若就在昨天。
纵使成哀改制后,大司马名义上已转为外朝之首,但还是被人视为内辅之臣。
建兴帝就是以三公大司马的身份篡夺了汉家的天下。
他比谁都清楚大司马的分量,削弱大司马也确实应该,但却不应该在此内忧外患之际还想着如何巩固统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