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生她的气,但她莫名地就觉得心虚气短。
或许,这就是母亲的威严吧?
母亲看向她,脸上仍是波澜不兴,“腿麻吗?”
这是要让她起来了吗?
郭圣通连忙点头,“不止麻,还疼,跪了这么久我的腿都不过血了。”
母亲缓缓站起身来,“继续跪着吧,离把腿归废还早着呢。”
“啊?”郭圣通讶然,而后乖觉地低下头去。
母亲的脚步声轻轻响起,郭圣通身前转瞬间便被一团阴影笼罩。
“抬起头来。”
郭圣通顺从地仰起头来。
“当着你父亲说说,你哪错了?”
啊?
她哪错了?
她也不知道啊!
郭圣通愕然,迎着母亲薄怒的目光嗫嚅道:“……我……我不……”
然而很显然的是,母亲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母亲不等郭圣通说完,便冷声问道:“谁教的你欺瞒母亲?”
“我没有。”郭圣通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你早知道联姻的事了为什么不来和我说?偏生要等着已成定局时由你大舅告诉我?”母亲气极,脸上的冷漠淡然不再。
啊?
郭圣通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原来是说这个啊,她还以为母亲发现了她重生的秘密。
她仰起头来,望向母亲解释道:“我并不是要瞒着您,而是那时……我以为我能说服大舅……
我怕您担心才……是我错了……”
母亲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第一百六十章 野猫
母亲眸中起初还染着怒火,但水汽渐渐浸满了母亲的双眸。
她蓦然俯下身来,一巴掌打在郭圣通脸上。
母亲这一掌用足了力气,落在郭圣通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一下被打懵了,望着母亲连话都忘了说。
母亲打完这一巴掌,却是再也撑不住了。
她颓然地跪坐下来,搂住郭圣通道:“你只要一天没有及笄,你就还是个孩子。
你可以任性,可以骄纵!
阿母不用你这么懂事,不用……不用……”
母亲滚热的泪落在郭圣通肩头,很快便**了她的肩头。
郭圣通被母亲哭的心头也堵得慌,她咬着唇止住泪意。
“您是真定翁主,我是您的女儿。
如今真定国安危难料,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再好不过。
只冲着这个,我便是愿意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坚定,目光真诚,神情平和,唇边甚至有淡淡的笑。
倒真不像是母亲想象中被逼无奈而勉强答应的样子,竟像是真的知道什么叫做责任了。
可是,母亲宁愿她不懂……
母亲抽泣着望向她,肃然道:“桐儿,倘若不是因为这事,你愿意嫁给刘秀吗?”
郭圣通深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倘若没有这事吗?
……
她沉思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摇头,“阿母,没有这个如果——”
她本该断然摇头才是,可她既没法骗自己也没法坦然面对灰暗无光的未来,她只能逃避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