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母亲送送武信侯。”母亲唇边那优雅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啊?
这就回去了?
她还不知道刘秀的来意呢,方才心下思绪虽凌乱,但也没耽误她竖着耳朵听母亲和刘秀说话。
也没听着什么有用的话啊,不都是些稀松平淡的闲话家常吗?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
刘秀真就是来专程拜访的?
可又为什么让她相送?
刘秀又不是没有腿,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
郭圣通心下泛开嘀咕,却还是乖觉地站起身来,看向刘秀示意他先走。
廊下虽灯火通明,但庭中雪光清冷,触目生寒,一股寂然幽冷之意弥漫在空气中。
郭圣通想着昨日刘秀的表白,心下有些尴尬,一路疾步而行,想着早些把他送走。
可刘秀一路缓缓而行,没一会就被郭圣通远远落在了身后。
他也不着急,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郭圣通自顾自走了老远,才发现自己落了单。
这哪还像送客的样子?
郭圣通没奈何,只得等着刘秀。
赏雪赏梅赏风景的刘秀走了好一会才到了郭圣通跟前,他眼角眉梢间弥漫起淡淡的笑意:“怎么?盼着我快点走?”
话说的这么直白,这还是那个温润谦和的刘秀吗?
郭圣通微微莞尔,痛快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又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刘秀挑眉,“很想知道?”
郭圣通道:“那倒没有,你不想说就不说。”
刘秀哦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那就不说。”
郭圣通被他噎了一下,顿了顿脚才重新追上去。
这次她走的不快不慢,刘秀也没有再停下来赏风景。
寒风凛冽,吹动满天寒星。
走到一处避风的回廊时,刘秀忽地止住脚步,“我听况儿说你和孝平皇后交好是吗?”
况儿——
郭圣通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叫的倒真够亲热,也真是好意思。
刘秀见着她神色变化也不以为意,轻笑着道:“他是我的内弟,叫声况儿不过分吧?”
内弟?
“叫的好像太早了些吧。”郭圣通瞪了他一眼,又急切地问道:“你知道孝平皇后的下落吗?”
自绿林军攻破常安城,新室覆灭。郭圣通四处打探孝平皇后的下落,可始终音讯全无。
也是——
天下人关心的都是建兴帝的死活,王嬿身份尴尬不说又还只是一个文弱女子,是死是活都对天下大势起不到什么影响,谁会去关心她的下落呢?
可,郭圣通关心。
她始终记挂着王嬿,从未忘记过她。
灯影晃动中,她急走到刘秀跟前,仰起脸语气焦灼地催促道:“你快说啊,你是不是知道她的下落?”
她的脸微微逆着光影,愈发显得肌肤瓷白如玉,莹然生光。
刘秀很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体验一下是不是真的会吹弹即破。
他最近这是怎么了?
几年都等下来了,怎么就急在这片刻了?
他深吸了口气,避开她清澈明亮的双眸。
那熠熠生辉的眸子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般吸引着他,他怕再看下去会拔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