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嫌屋里闷吗?
不如去葡萄架下坐吧,又阴凉又透气。”
葡萄架?
这儿竟然还有葡萄?
要知道在博望侯张骞通西域引回西域特有的葡萄时,等闲的王公贵族可是吃不着这稀罕物的。
这几百年间虽然葡萄不如以往那般珍贵了,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她立时丢了手中书卷,理了理衣裳便跟着羽年往偏殿走。
到这赫赫有名的邯郸宫几天了,因着天气炎热她始终窝在温明殿正殿中,哪也没有走动。
如今初次在这宫殿中漫步,只觉得处处新鲜不已。
邯郸宫始建于春秋战国时,是秦国的宫殿。
一统六国的始皇帝便是出生在这温明殿中,想必那时阖宫上下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婴儿会成为搅动天地风云的千古一帝。
这之后,温明殿又历经了不知道多少任主人。
这其中,有一个人也是大名鼎鼎,时常被后人挂在嘴边惋惜哀叹。
高祖刘邦的第四子刘如意被封为赵王后,也是居于温明殿。
历史太过久远,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郭圣通没法知道赵如意当时在母亲戚夫人为他争夺太子之位时是何种心态。
是愿意?
还是抵触?
但也不重要不是吗?
重要的是戚夫人输了,输的很彻底。
却在被赶去舂米后,仍心生怨怼口出怨言。
于是,盛怒之下的吕后将她做成了人彘,而赵如意则被一杯鸩酒毒死。
再之后,这温明殿主人又不知道换了多少任才到了刘秀手里。
任这世事变迁,这宫殿始终巍峨屹立在这,不悲不喜地看着这人世间。
她轻叹了口气,漫步走下婉转回廊,从壮丽肃穆的应门往里走。
隐阴夏以中处,霍寥容以峥嵘。
万楹丛倚,磊柯相扶。
浮柱嵋嵘以星悬,漂媲晚而枝柱。
一路上云案藻税,龙桶雕镂。
等推开一扇门扉带金的朱门后,偌大的偏殿庭院便出现在她眼前。
一架绿意盎然的葡萄藤安静地坐落在庭中,一口水井和它相依着。
跟着的宫人解释道:“这葡萄根苗是中空相通的,盛夏天灌溉量大,便建了口水井在旁方便取用。”
郭圣通点头,心道这样更好。
用冰凉的井水冰些瓜果吃着,最是解暑了。
她脚步轻盈,须臾间便到了葡萄架前。
翠绿的葡萄叶密密麻麻地结成一大片,在炙热的阳光下宛如绿宝石般熠熠生辉。
时有风来,刮得这叶子波浪般地滚动起来。
人一到这架下,立时觉得阴凉无比。
一串串碧玉般晶莹剔透的葡萄密密匝匝地倒垂在架下,诱人无比。
郭圣通信手摘了一粒,羽年还来不及说酸吃不得,她就已经送入了嘴中。
嗯,酸,很酸。
但味道也不错啊,并不是那酸的人都跳脚的酸。
她吩咐身后的宫人摆上案几和坐席,又叫拿了叶子戏来玩。
茂密繁盛的葡萄叶遮蔽了重重暑热,把葡萄架变成了一把浑然天热的大凉伞。
人坐在下面,凉意满怀。
偶有几缕光线落在案上,还叫人觉得怪可爱的。
宫人们本还抬来了风扇车用来纳凉,谁成想也用不上。
郭圣通精神抖擞地在葡萄架下玩了整整一下午,等着暮时仍舍不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