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樊崇封刘玄为畏威侯。
刘恭认为原先说好了封长沙王的,不肯就此罢休,复为固请。
樊崇估摸着觉得反正也不杀刘玄了,封侯封王都差不多,左右也只是那么个名头,便也从了。
刘玄从此实际上便做了阶下囚,但听说他过得还挺快乐的。”
刘秀说到最后,鄙夷之色毫不遮掩。
也是。
依着他的心性来说,换了是他,与其如此受尽屈辱地活着,还不如自杀了断。
但刘玄要是有这份骨气,那他也就不是刘玄了。
郭圣通看了眼刘秀,忍不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我怎么觉得陛下有些遗憾呢?”
他笑,而后认真地点头。
郭圣通看着他笑,止不住有些心酸,她想他心底定是难受极了。
威名赫赫的刘縯惨死在这样的小人手里,他一定不甘极了吧。
偏偏,这小人还活着,还心安理得地受了长沙王封号后依附着赤眉军活着。
她低声道:“这样的人,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他点点头,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
可他还是缓缓道:“朕相信,更始叛将不会容许他活太久的。”
她忍住鼻酸,点头道会的。
☆、第两百四十八章 摆件
原先总是缠磨着郭圣通的梦境,在她成婚后渐渐沉寂下来。
近半年来她所做的关于前世的梦,屈指可数。
她不知道原因,但梦境的确鲜少再打扰她了。
它就像个跋山涉水后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旅人,风霜满面,疲惫不堪,倒在那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多说了。
新婚夜它那尖酸刻薄的讥讽,竟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是因为命运改变了,它不再具有发言权了?
还是因为它时常见着刘秀又勾起了从前刻骨铭心的疼痛?
她虽然就是它,但到底又不是它。
她在黑沉沉的梦境中低声叹息。
她不知道,在梦境的尽头,有一个孤傲身影站在那。
浓墨般的黑暗隐去了她的容貌,却出乎意料地把她身形的轮廓勾勒地异常清晰。
她似是听到了郭圣通的低叹,转过身来投过一瞥。
假如这时有一束光照进,就能看着她眸中戾气全无,笑意清浅,温柔至极。
可再一转头,笑意敛去,悲伤哀切愤恨种种情绪又浮上了她的唇边。
一夜酣睡,郭圣通晨间醒的很早。
身侧早已空荡荡了,只有她臂弯里的刘疆依旧睡的香甜。
她听常夏说,刘秀近来都是卯时初天还未亮便起身了。
多地同时用兵,又有纷杂内政,他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个用才好,更恨不得一天能有三十六个时辰。
大舅曾说,一个上位者若肯勤奋至少代表他在用心。
接下来所要注意的,就是前进的方向有没有跑偏。
说到大舅,母亲前段时间来信叫她放心。
母亲说对于放弃河北之王这种正确却无奈的做法,大舅并未思虑太久便答应了。
不甘又如何?
忿懑又如何?
不依不饶地,对彼此都没有好处,还不如匿瑕含垢,以待将来。
毕竟,只要刘秀能掌控住整个天下,真定刘氏作为后戚足有三世风光,为何非得在当大事未成便急着计较呢?
有些时候,失去了才可能真的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