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出一口气,吐尽心中浊气后方才提起裙摆往里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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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八,落下了建武二年的第一场雪。
晨间起来登高而望,万重宫阙皆银装素裹,让人眼眸都生起凉意。
用过早膳后,郭圣通披了鹤氅揣着手炉坐上了肩舆往前殿去。
她虽是皇后主后宫事,但现下宫中并无嫔妃,她把手中宫务交给羽年和青素后一向专注在带孩子上。
现如今疆儿一月只休一次,其余时间都要跟着邓禹念书。
刘秀怕她长日无聊,便要她每日里都往前殿去。
他闲下来的时候,也能陪她说说话。
肩舆走了一刻多钟后停下了。
赵昌海得着信后,一早就在殿门口等着。
等着郭圣通下来后,他连忙上前,引着她往侧殿去。
“陛下正在召见太中大夫,请皇后殿下稍坐会。”
雪后初霁,柔和的阳光从云层fèng隙间漏下来。
寒风凛冽,刮的郭圣通不由自主地吧手中的手炉抱的更紧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鼻子冻的发酸。
一进殿中,帘子一打起,熏人暖气迎面而来,周身寒气立时被浇散。
殿里铺着足能没过脚踝的长毛地毯,脚踩在上面软绵绵地往下陷,半点声息都没有。
她在南窗下的书案前坐了,叫羽年取过医书来。
读了约莫两刻钟后,她犯起困来。
这胎虽怀的平稳,但她却总是精神头不足。
羽年便铺了被停了刻漏服侍着她睡下,而后领着人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外间。
殿中静寂一片,她头沾上枕头就睡过去了。
她做梦了。
梦境很是冗长,却全无头绪。
她一会在漆里舍,一会在邯郸宫温明殿,一会又回到了却非殿。
终于得从梦境中挣扎出来时,只觉得身心皆疲。
殿中燃着壁炉,又走着地热,蚕丝被虽轻薄,却也把郭圣通热出了身薄汗。
她被热得口干难耐,又有些头昏脑胀。
她撑坐起身,微哑着嗓子:“羽年,水。”
一阵脚步声很快响起。
是刘秀。
她抬眸望去,“见完人了?”
一只手撩开了床帐,含笑递给她一杯温水。
刘秀嗯了一声,眉目间尽是愉悦欣然之色。
看来刘秀很满意如今的太中大夫。
宋弘虽拒湖阳长公主,但因着刘秀欣赏在大司空的位置上仍坐的稳稳当当。
太中大夫的位置自然而然就空了下来。
刘秀最后定了伏隆。
伏隆出身名门望族,乃是伏胜之后。
祖父伏理,乃是一代名儒,为孝成帝高密太傅。
父亲伏湛湛性孝友,少传父业,教授数百人。
孝成帝时,得为博士弟子。
后接连五迁,至王莽时为绣衣执法,使督大jian,迁后队属正。
更始时,拜其为平原太守。
刘秀定都洛阳后,闻伏湛名儒之名,征拜为尚书,使典定旧制。
作为伏湛长子,伏隆自然受到了刘秀的格外关注。
名儒世家,向来家教严格,极少会养出纨绔子弟。
刘秀思来想去,便任了伏隆为太中大夫。
“少年英才啊。”刘秀感慨道,“今次召见,伏隆表现出了不输其父的政治见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