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的挣扎都是在梦里,并没惊动什么人。
她舒了口气,又觉得这么久了卫国还没哭闹有些不正常。
“青素,青素……”
她唤道。
青素很快便进来了,眉目间有些意外:“殿下怎么了?”
她问:“卫国呢?”
青素更奇怪了:“公主刚抱下去啊,您怎么了?”
她愣怔了一下,望向榻前刻漏。
难怪青素这么说话,原来离她躺下一刻钟都还没过去呢。
可在她看来,却好似过了几个时辰不止。
她松了口气,摆手叫青素下去。
卫国好容易消停会,她也得趁机歇歇。
当下还是扯过被窝回榻里。
前世的她叫她不要目光局限,是什么意思?
放眼天下吗?
将来会发生什么大事,逼得刘秀废后吗?
她无从得知是什么样的事,索性便不去费神了,阖眸躺下后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刘鸾把她哭醒,她哄好了刘鸾后开始计较近来朝堂上的变化。
上月时,刘秀因诸侯王生活奢侈无度,甚为不满。
却拐了个弯下旨:“……往年已敕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
其令太官勿复受。明敕下以远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
天子都不讲究排场享受了,旁人还能有什么话说?
有些时候,刘秀也真是别扭的可爱。
结果,没过上半个月,又下诏令诸王降为公侯。
长沙王兴、真定王得、河间王邵、中山王茂,皆袭爵为王,不应经义。
其以兴为临湘侯,得为真定侯,邵为乐成侯,茂为单父侯。
其宗室及绝国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
后又降赵王良为赵公,太原王章为齐公,鲁壬兴为鲁公。
以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为卫公。、
省并西京十三国:广平属钜鹿,真定属常山,河间属信都,城阳属琅邪,泗水属广陵,淄川属高密,胶东属北海,六安属庐江,广阳属上谷。
刘黄私底下都问她,陛下是不是又读着七国之乱了?
她当下哭笑不得。
现下想想,刘秀还真是只顶了张温和好说话的脸,但克制外戚打压宗室哪样没做?
还不像武帝那般弄得天下惶惶,数王几欲反之。
其实,暴躁霸道的人还真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样温水煮青蛙的。
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她望着怀里的女儿,暗自想道。
☆、第三百十八章 耕地(两章)
春雨一下起来,便有些没完没了。
好在薄雾似的绵绵细雨,也并不恼人,只给绿叶红花更添了些鲜亮。
这日小雨下了大半天,到黄昏时方才止住。
刚出生的小孩子只有吃和睡两件事,郭圣通哄睡了刘鸾便凭窗等着刘秀回来。
雨虽停了,但黑云仍堆满了天空。
风声呜咽中,梧桐树拢紧了枝叶打盹。
宫人们登了梯依次点亮廊下的宫灯,阴郁的气氛中终于透进了一点轻快温馨。
太阳老早就没了踪影,月亮便起的有些早。
天色晦暗,星光疏淡,月也无精打采的,从云层fèng隙间漏下的光又清又寒,倒像是冬月。
雨终于下来后,叫风一刮斜飞进来,蜘蛛丝一样往人脸上扑。
郭圣通便关了窗,坐回书案边。
见方的麻纸铺平开来后被紫檀嵌玉镇纸压住,她想了想还是从孔雀蓝釉描金夔龙纹笔筒里抽了枝黑漆描金管黄流玉瓒紫毫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