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眸瞧著雲子衿,瞳眸里漾著一抹深深的執著。
雲子衿自小與她青梅竹馬,哪會看不出來。他嘆息了一聲,揚了揚手,身後的隨從遞上了雪白的狐裘。雲子衿替蕭寧系上狐裘後,才道:「走累了,便與我說。」
蕭寧露出淺淺的笑意,點了點頭。
而後,蕭寧與雲子衿攜手踏上石階,拾級而上,身後五十步外跟著若干隨從和一頂絳紅色的軟輿。
走了約摸一刻鐘後,蕭寧額上略有薄汗,打濕了額前的鬢髮。雲子衿瞧見了,問道:「累了嗎?」
蕭寧搖頭。
兩人繼續向前行走。
後來直到蕭寧氣喘吁吁時,雲子衿才將她硬塞進了軟輿里。
抬著軟輿的四人都是練過武功的,蕭寧本是瘦弱,坐了上去後,也是輕如鴻毛。四人宛若腳踏浮雲,健步如飛,不多時,便將蕭寧抬上了山頂。
雲子衿扶出了蕭寧,輕聲道:「你要我陪你同去麼?」
蕭寧搖頭,「我想單獨和皇……哥哥說些話。」
蕭寧出了雲府後,方知曉皇兄被廢去了皇子稱號,隱於宗廟裡,為北國列祖列宗祈福。
雲子衿點了點頭,「我在外頭等你。」
蕭寧鬆開了雲子衿的手,理了理髮鬢後,抬起步伐往裡頭走去。
山頂的風有些大,迎面拂來時,除去刺骨的寒意,還有幾分肅穆之意。
宗廟乃是歷代皇帝亡靈的居住之所,所以無論是宏偉的廟宇還是牆角邊的一花一草,都帶有莊嚴之感。
經宗廟的侍僕的指明下,蕭寧很輕易地就找到了蕭和的居所。
她先讓門外的侍僕進去通報,得到了蕭和的應允後,蕭寧才輕輕地推開了兩扇木門,輕手輕腳地邁了進去。
當足下的牛皮靴子踩到青白的地磚時,蕭寧抬眸望去,是一間極其簡單樸素的屋子,屋子內僅有一桌一椅一榻,桌案上擺著一個燒著檀香的熏爐,榻上有一個僧衣男子在盤腿打坐。
蕭寧一顫。
她的哥哥……何時剃度了?
榻上男子聽見聲響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眉眼間是蘊含著佛家的平和氣息。他見著了蕭寧,淡淡地道:「蕭施主,貧僧有禮了。」
蕭寧儘管以前不喜歡蕭和,可是如今一見,蕭和的此般變化讓她的心頭驀地一顫,遺留下一抹悲涼。
「哥哥……」
榻上男子神色不變,依舊淡道:「貧僧法號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