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安帝眸色如墨,眼裡似有萬般言語,最終卻僅是輕聲道:「長平帝如此興致,朕怎能不奉陪?」
言訖,他撩袍坐於棋盤前。
長平帝是白子,弘安帝是黑子。
須臾後,蕭寧皺眉,目光緊鎖在棋盤之上,兩指間所捻的白子遲遲未落。
此時,她的耳畔邊卻響起了南宮白的聲音。
「笑笑,為何離去?」
此聲,似包含了千般萬般的不舍和柔情。若是有宮娥在此,怕也會以為南國弘安帝對北國長平帝情根深種。
蕭寧面不改色,落下指間的白子後,才淡淡地道:「笑笑已死於重州,若是弘安帝不信的話,盡可讓人去重州梅林處尋一座墳冢。」頓了頓,她又道:「到你了,弘安帝。」
南宮白神色一變,「笑笑已死,那你又是何人?」
蕭寧道:「你該落子了。弘安帝,莫要擾了朕的興致。」
南宮白隨意落下一子,固執地問道:「你為何要離去?」
登基後,他立即命人回重州欲迎她入宮為西宮皇后,怎知,卻沒了蹤影。他心急萬分,廣派人手甚至出動了皇家的暗衛,依舊無果。
如今一見,她已是北國的帝皇。
心中雖有不適,但他卻欲要尋一個答覆。他對她極盡寵愛,但凡女子渴求的情愛和地位,他都願給予,而她卻不言一發從他身邊悄然離去。
蕭寧捻起白子,哂笑道:「弘安帝無權不歡,自是知曉區區後位又怎能與帝位相比?更何況,此後位非彼後位,西宮又怎能與朕匹配?」
「若是那時……」
「沒有那時,如今已成定局。」
南宮白神色複雜,他道:「笑笑,我知你不是這樣的人。」
蕭寧唇角微勾,眸里是滿滿的嘲諷之意。
「南宮白,你口口聲聲說你知我。你又可知我要的什麼?我不要權利不要後位,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要的是能夠執我之手,與我偕老的良人,我要的是閒雲野鶴,清靜逍遙的生活。這些,你能給我嗎?不能!」
末了,蕭寧的聲音微微有些尖銳,髮髻上的步搖垂下來的珠玉顫顫巍巍地作響。
南宮白神色大變,眼裡卻浮上了一股愧疚憐惜之情。
他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也不知何時將蕭寧摟入了懷中,更不知何時吻上了那張閉閉合合的紅唇。
蕭寧一怔,倒是沒有掙扎,反是張唇迎合起他來。
南宮白心中大喜,正欲纏綿一番時,蕭寧卻倏然用力推開了南宮白。
她望著他,一字一句地道:「南宮白,你害我如此,我定要踏平南國,讓你血債血還。」
她的紅唇嬌艷欲滴,漆黑的瞳眸里卻是漫天的恨意。
「綠蘿,送弘安帝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