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寧微怔的時候,她背後忽被人重重地推了把,「看起來不中用的,你也去。」
蕭寧穩了穩心神,低眉順眼地應了聲,「哦。」邁起步伐,便與蘇莫離一前一後地跟著兩個官兵走。
大街上十分清冷,所有百姓都躲在了屋裡,街上隨處可見的是巡邏的官兵,統一的靴子做過堅硬的石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一種戰前的心驚在天州城內迅速擴散。
蕭寧和蘇莫離被官兵趕到了一處碩大的糧倉前,僅是隨意一瞥,黑壓壓的一大片,一袋又一袋的堆疊得如小山般高。而同時的,又有一個一個的人搬著剛剛收割好的胡豆塞進麻袋裡,在糧倉的另一邊開始層層堆積。
蕭寧壓抑住內心的狂喜,粗著嗓子問道:「官兵大人,我們是要做什麼?」
官兵用手的槍矛指了指蘇莫離和蕭寧,不耐地說:「你,還有你,一人一袋,跟著那邊走。」
麻袋沉沉,約摸有半人高,蕭寧用了吃奶的勁兒才勉強抬了起來,蘇莫離不知做了些什麼,只是不經意地碰了她一下,她就覺身上的重量消了大半。
她抬眼悄悄地看了下蘇莫離,眼裡是滿噹噹的謝意。
運糧的路途十分遙遠,監糧的官兵一臉煞氣,稍有不悅,便抽出鞭子,狠狠地抽打著運糧的百姓,許多人的衣裳都被打得裂開了,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血氣。
一路上,怨氣衝天。
整整三個時辰,蕭寧與蘇莫離運了三趟的糧食。直到漫天星芒時,一官兵才過來對他們說:「吃完飯後繼續。」頓了頓,官兵哼了聲,「要是有人敢逃跑……」
他倏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條鞭子,大力地往草地上一抽,瞬間,草屑漫天飛揚。
「這就是下場。」冷冷地從唇齒間吐出一句。
在場的百姓們都紛紛哆嗦著垂下了頭,蕭寧也跟著低頭,但眼角餘光里卻能瞧見她身邊一瘦弱男子的滿臉恨意。
蕭寧心中微愣。
她悄悄地看了眼蘇莫離,蘇莫離回以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色。
幹了一天的活兒,眾人吃起東西來都是狼吞虎咽。蕭寧和蘇莫離坐在一個角落裡,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粥,極稀,一點米粒也沒有。蕭寧喝了一口,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味道極差,有一股濃厚的餿味,極難入口。
可是其他人卻依舊狼吞虎咽,更甚者,有人開始搶奪起來,而奇怪的是,被搶的人毫無反抗之意,仿佛已經習慣了似的,雙眼裡是無盡的絕望和空洞。
很快的,就有人注意起了蕭寧這邊。
見蕭寧碗裡還有滿滿的粥水時,大部分人的眼裡頓時閃著狼一樣的眼神。蕭寧也大大方方地放下了碗來,任由他們搶奪。
蘇莫離不知何時將自己的粥水給了他身側的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轉頭一見蕭寧的情況,他輕聲對蕭寧說道:「陛下,你再忍忍。再等多幾個時辰,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蕭寧也低聲應道:「這些倒是沒所謂,只不過你要如何將這些糧草全都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