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竟也未曾拒絕,放鬆了身子軟軟地靠在蘇莫離懷中。
「陛下,逝者已矣,羅律泉下有知,定也不會希望你為此傷了心神。」
蕭寧閉眼,安安靜靜的。過了好久,她方睜開雙眼,眸中澄澈堅定,宛若浴火重生過後的鳳凰。蘇莫離也及時鬆開了蕭寧,向後退了一步,微笑凝望著她。
蕭寧深深地看了眼榻上的羅律,聲音喑啞,「傳令下去,護送羅太尉回洛陽,以親王之禮厚葬。」
一刻鐘後,蕭寧方緩過了神來,而此時帳內也只剩她和蘇莫離兩人了。她轉身對蘇莫離言謝,「這次……是朕有所失策,一時慌了心神,若不是蘇先生,此時此刻軍中定會大亂,幸好有蘇先生主持大局。」
蘇莫離瞅著蕭寧眼底的淡青色,心中不由嘆道:若是尋常女子在經歷喪友之痛後,如今恐是哭得眼睛腫如核桃了,而她卻是強忍著迅速恢復了帝王該有的鎮定。
他遞上了手中的湯藥,「陛下一夜未歇,我命鶯兒熬了些湯藥,你喝些後去歇一歇吧。陛下是一國之君,莫要為此而累倒了。」
蕭寧也未曾問這是什麼湯藥,接過後便直接喝入了口裡。這藥很苦很苦,若是往常,蕭寧定是要就著蜜餞方能吞下,可是如今她卻眼睛眨也未眨,直直入肚,神色自如。
蘇莫離暗嘆一聲,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
蕭寧擱下了藥碗,「蘇先生定也是一夜未歇了,剩下的事情都交予朕吧,蘇先生去休息。」
蘇莫離注意到了蕭寧手上依舊沾著血色,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羅律留下的,他上前執起她的雙手,用帕子一一拭去其上的血跡。「陛下,你必須去休息。」他用的是強硬的口吻。
蕭寧搖頭,「朕不能休息,弘安帝有紅衣大炮,也不知有多少尊,朕一定要想出辦法解決掉那些紅衣大炮。朕不能讓羅律白白犧牲,更何況朕也不累,而且……」
驀然,她急急按住了心口處,眉頭緊皺,似在忍耐著極大的痛楚。
蘇莫離看在眼裡,心倏然就提到了嗓子處,他神色難得的慌張,「哪裡不舒服了?」
蕭寧緊緊地抿住了毫無血色的唇瓣,良久,她方微微張唇,用極輕的聲音道:「朕沒事,蘇先生你去休息。這是朕的命令。」
蘇莫離仿若未聞,他伸手扼住蕭寧的手腕,卻猛然發現她的手冰得驚人!
他眉頭一皺,立即喚了鶯兒進來。
鶯兒替蕭寧把了脈後,神色不由凝重起來,她抬眼瞧了蘇莫離一眼,輕聲道:「陛下內力消耗過度,又因未曾及時治療,引起了寒症復發。」
蘇莫離眉頭愈發緊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