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玉媚兒這一晚上在他耳邊重複的東西。
蘭溪強闖啟祥宮,將他新封的妃嬪帶回芝蘭殿!
囂張傲慢至極。
蕭燁眸中冒火,惱怒的道——
「朕去芝蘭殿!」
……
蘭溪已準備睡了。
換了一身月牙色的褻衣,寬大的衣擺,遮住她起伏有致的身形。
及腰的墨發,慵懶而散漫地盤著,偶有幾縷搭在胸前,半遮半掩間,露出一張似幽蘭般清秀絕雅的側臉。
她對著琉璃鏡子,正拆卸著耳邊的明月璫。
不遠處。
凝霜坐在燈下為她繡著鞋襪。
指尖翻飛,如纖雲弄巧般,幾個針腳的功夫,鞋面上的蘭花便吐蕊而生。
凝霜摸著那蘭花,有些心疼的道。
「這才幾日的功夫,小姐便瘦了那麼多,還得給您收一收線。」
「若是在府中,不用奴婢擔憂,老爺和二小姐定壓著您,又跑去夜市上找吃食了。」
凝霜說的是一件舊事。
那年,蘭溪十歲。
做了個噩夢,被靨住了,不思茶飯,不過十幾日,瘦了十幾斤,臉都瘦脫相了。
那時,父親朝務正忙,通宵達旦地處理政務。
妹妹才六歲,少不更事的年紀,日日嚷著要學武。
但為了幫她養好身體,父親和妹妹,每到半夜便將她撈起來,強拖著將她帶到京城最大的夜市場裡。
什麼吃的喝的,但凡她看了一眼,便一股腦地將人家攤子盤下,命攤主日日往府里送。
妹妹還想了個鬼點子。
她讓華叔在夜市里支了攤,掛了召集令。
大江南北的民間,但凡是稀罕的,都可以捧過來,只要她嘗一口,便給那人賞百兩銀子。
為此,城南的夜市熱鬧了好幾個月,湧進了無數做美食的攤子,知名的老饕客流連於此,還組織了第一屆美食節。
叫瀾夕會。
取了她名字的諧音。
瀾夕會至今,已快十年了。
年年的十一月二十,都吸引成千上萬的人流,來此參選品嘗,好評最多的那一家攤子,賞銀千兩……
而她蘭溪的嬌名,也隨著這瀾夕會,傳遍了整個皇朝……
今日,又是十一月二十。
蘭溪望著鏡中的自己,在那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似是看到了瀾夕會上,那漫天輝煌的燈火,那喧囂鼎沸的人群,那已逝的,永不再回的天真歲月。
凝霜也想到了這一茬。
捏著針的手指,換了個方向,繼續繡下一朵蘭花。
為蘭溪解釋道:「主子,先帝大喪,瀾夕會停辦三年,這種喜慶日子,得三年後才能見了。」
蘭溪笑了笑,不在意地道:「三年後再帶你們去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