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蒼白的鬍鬚抖了抖,直接開罵,「蘭衡這老賊,年紀大了……頭也昏了嗎?怎麼?仗著自己有個皇后女兒就開始作威作福?老夫在前線性命垂危時,還不是養個七八天就又扛刀了?他得的是個什麼破病?拖拖拉拉一個月還不滾來上朝?」
「天逢雪災,狗東西卻閉門不出……怎麼?連陛下都為此忙得徹夜不休,他比陛下還尊貴?天天躺床上吃香的喝辣的?」
「做夢!」
司空印一拍桌子,主動請纓,「陛下放心,老臣現在就去蘭府,將那龜縮的玩意給揪出來!看他還敢不敢裝慘!」
語罷,憤然起身,抬腳便要走。
司空印罵出了蕭燁想罵的話。
他心裡舒坦多了。
蘭衡老賊一早就給他遞摺子想參與救災之事。
但他怕蘭衡重掌朝堂對他不利,回絕了這老賊的請求。
沒想到……雪情如此險峻,手下竟無一人能用。
罷了,且再用這老匹夫幾日!
揮手,差人攔住司空印,蕭燁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司空將軍且慢。」
蕭燁起身,繞過御桌來到門前,看著那廊上尺高的雪,手背在身後,溫聲道。
「朕親自去請。」
……
帝後出行,請丞相出府的消息,在有心人的運作下,不過半個時辰,已傳遍大街小巷。
宮門大開。
兩駕並肩而行的尊貴鑾駕,分別由二十八位宮人前後抬著,跟在那近百名金甲侍衛身後,緩緩來到長街。
往日熱鬧非凡的京城,因這一場大雪,靜默多時。
蟄伏在家中等雪落的百姓,聽到帝後出行的消息,忙從被窩裡爬出來,支著窗戶打開門楣,想一睹天顏。
貪熱鬧的孩童們,臉頰和鼻頭凍得通紅,卻仍抓著大人的袖子,立在長街兩側,貪婪地看著那鑾駕上的金色鈴鐺。
鈴音悅耳,震醒長街。
車駕用厚厚的帘子擋著,看不見帝後的聖顏,但那帘子上用金線繡成的龍紋鳳爪,卻讓好些,因為這場雪災而吃不飽肚子的百姓。
紅了眼眶。
細碎的交談聲,在百姓中蔓延。
「陛下和皇后,如此興師動眾出行,真的是去丞相府嗎?這一趟可花不少銀子吧!」
「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無論雪下得多大,總不會少了這群貴人們一口吃的。據說,是丞相爺跟陛下置氣,遲遲不願上朝,陛下為了黎民百姓,不得不親自出宮,請丞相爺主持朝政,好度過這場雪災……」
「嘶——這百年蘭家不是自稱仁義嗎?怎麼罔顧咱們老百姓的命啊……這場雪災死了多少人?他拿著官府的俸祿不幹活,竟然還躺在家中,等著陛下去請……」
「陛下為了咱們百姓,真是付出太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