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和蕭長卿,作為先帝留在京中的唯二血脈,自然也要全程參與。
敲定人選之後,蘭溪不再耽擱,立即安排鑾駕回宮。
和來時同一輛鑾駕,可坐在車內,心情截然不同。
蕭燁已被她餵了軟筋骨的藥,此時虛弱無力地攤在靠墊上,看蘭溪的眼神,怨毒到極致。
「蘭溪,如你這般狠毒之人,可曾對朕有半分真心?」
蘭溪神情慵懶而散漫,輕挑起車簾,眼神落在郊野的山木之上。
京城有好幾個亂葬崗。
北邊這個據說最大最長,還有萬人坑的稱號。
上一世,她那被亂棍打死的破爛軀體,是被拉到了京城哪處亂葬崗?
「這話,該本宮問你吧?」
蘭溪放下車簾,仰頭盯著車頂八寶葫蘆樣的繡花,每一團繡花,用的皆是金絲銀線,雙麵團繡,層疊之間,溢彩飛神。
「蕭燁,你對本宮可曾有半分真心?」
蕭燁愣住。
他身體疲軟,癱在車駕上,想起他和蘭溪自幼相識的點滴。
美,蘭溪是極美的。
身份,也高貴優渥。
脾氣,從前也是溫柔小意。
二人成婚那日,他掀開她的蓋頭,看到那如破開雲霧見青山的清純眉眼時,也曾有一絲心動。
想著,若能借她之手登基為帝,倒也可以留她一條命。
怎麼如今竟……
蕭燁閉上雙眸,一瞬間,竟似老了十歲般。
無力的,緩緩的說:「蘭溪,我認了,是我輸了。」
御前侍衛薛乾反水,代表著御林軍不再聽命於他,而是被蘭溪統轄。
司空印剛才全程未開口,代表司空印已被蘭氏勸退。
朝中大半文臣站蘭衡,武將不言不語地觀戰……
大勢已去。
若他真不是殺害先帝的元兇,那他還會為自己據理力爭一番,可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他動的手……
就因為他手刃了自己的父皇,所以老天要報應在他身上嗎?
讓他榮耀之後,再從高位上,狠狠跌落……
蘭溪見他安靜了,也懶得多言,自顧自閉目養神去。
……
日已半斜。
散漫的金光自西南側,灑在車隊的每一處陽面。
兩側層巒起伏的群山,樹林,車馬,在夕陽中,交織成一幅唯美又浪漫的畫卷。
車隊在急行。
但乘車之人,卻各個四目無神,一遍遍推敲回想,至今無法接受,為何就一個祭天的功夫,這大安朝的天,就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