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便帶著十足的火藥味了。
蘭丞相微微抬眸,看向這個往日裡,他從未過多關注過的老者。
隱忍多年等到今日,原來,也是個不好招呼的。
「怎麼,你的意思是我蘭氏只要存在一日,便是一日的罪過?光老夫退了你們還不滿意嗎?」
「這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蕭長卿的意思?」
蘭衡冷笑道:「他蕭長卿皇帝還沒坐上,就想以絕後患了?未免太過輕狂!」
韋尚書眼底一閃。
長卿交代過他。
讓他同蘭衡相處時,多多禮讓。
對蘭氏的族人,對蘭氏一脈,也都以禮相待。
但他不明白。
蘭氏與他們,明顯是飛鳥盡走狗烹,註定你死我亡的局面,有何可禮讓的?
韋尚書想到深處,決定自作主張,替外孫表達一下立場。
「自然是新帝差老臣問的。」
韋尚書寸步不讓,「既然你們蘭氏已決定隱退,那就隱退個乾乾淨淨吧,新帝心軟,老夫可心硬的很,若拿著雞毛做令箭,對你蘭氏的學子下手,到時別怪老夫沒提前提醒。」
夕陽的利芒,刺進這位蒼老的韋尚書眼中。
渾濁的眸子,折射出從前從未顯露與人前的野心。
蘭氏可成百年世家,他韋氏怎就不能?
長卿想的是握手言和天下安穩,可他身為韋氏的家主,自然要更為韋氏著想!
踩著蘭氏上位,是個揚名立威的好辦法。
韋尚書眼底的算計之色,愈發深晦。
他的對面,人精一般的蘭衡,怎會讀不出他的野心?
出言打斷他的春秋大夢。
「老夫是退了,可韋尚書別忘了,我蘭氏之女,穩坐太后之位。」
「昭容太后每十日,可垂簾聽政,還要組建御鳳台七人,專職聽命於她,行前朝政事……」
「這都是剛才一字一句落在聖旨上的。」
「韋尚書對蘭氏動手之前,還請掂量掂量昭容太后的手裡的屠刀,會不會對您下手。」
韋尚書面色微變。
想到那容色逼人的昭容太后,心底,生出濃重的忌憚。
他閱人無數,又是自小看著長卿長大的。
自然能讀懂,長卿深埋的,對昭容太后的情意。
不然,哪一任帝王,肯讓權於太后,還給太后一個七人的編制,七皆居正二品,享督察之權,凌駕於百官之上?!
剛剛聽到慕容川冶那混小子提出的提議時。
他以為這混帳瘋了。
等到他外孫蕭長卿也同意了這提議後,他覺得整個世界都瘋了。
督察之權,正二品的七名官員,怎能獨聽太后差使?!
這不是牝雞司晨,妖女禍國之兆嗎?
所以他才憋了好大一口氣,一邁出金鑾殿,便要同蘭丞相過招。
實在是……蘭氏太過狂妄!
真以為天底下沒人能製得了他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