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清荷想到這兒,小臉板起來,那一對彎月般的細眉,也皺在一處。
「七妹妹往後這話可別說了。」
「如今前有蘭氏,後有樞北王,朝局並不太平,我韋氏雖有復起之相,但也並非暢通無阻。」
「咱們後宅的女子,所作之事實在有限。」
「不能給韋氏,給皇帝表哥增添助力,也切莫拉後腿。」
「說話做事之前,也慎思審思,三思而後行。」
「以後這種話,萬不可再說了。」
……
她擺出一副長姐嫡女的派頭,將車廂里的妹妹好一頓訓斥。
其他幾位韋家小姐,表面上低頭聽訓,內心則極為不屑。
韋四小姐小聲嘟囔。
「顯擺什麼呢……別說你現在還沒進宮呢,就是進宮了,你還想掌宮不成?
那位蘭氏太后,豈容你囂張……」
聲音壓得極低。
韋清荷敏銳的看過來,「你說什麼?」
她沒聽清楚,隱約只聽到蘭氏太后四個字。
想起京城那些關於昭容太后和承元帝的風言風語,韋清荷正要再問——
車廂外,忽然傳來歡呼聲。
「太后娘娘到了!」
「快看,那是太后娘娘的鑾駕——」
「娘娘果真如傳聞中一般,鳳儀萬千,艷煞長安……」
韋清荷急忙撩起車簾。
往那人群簇擁處望去。
青衣布衫的男子,粉衣長裙的女子,今日圍在此處的,大多是一二十歲的少年少女,春色寰影的盡頭,那朱紅色的鑾駕,被二十七人抬舉著,從寬闊的大道盡頭,往這邊移來。
水晶簾幕重重。
婢女執絹扇做擺。
身著寶藍色繪蓮灑金長裙的女子,端然坐在那水晶簾後。
發上,帶著水晶雕就的鳳冠。
每一縷鳳尾,都鑲嵌著細碎的寶藍色玉髓。
藏在那寶藍色寬袖下的柔荑,朝人群中輕抬了抬。
那狹長的,幽謐而靜美的鳳眸深處,也略起幾分笑意。
好似夏日滿池的蓮花,在一陣微風中,輕輕搖曳。
絕艷的盡頭,是言語難以描摹的清麗無雙。
不光是圍觀的百姓。
就連轎中的韋家小姐們,也看痴了。
韋七小姐最先恢復理智。
她的眼神,由痴迷,變成惡毒。
若非這昭容皇后插手,向皇帝表哥告狀……她如今早討了祖父的歡心!
你都是萬人之上的太后了,卻偏偏要和我這微不足道的庶女做計較!
看著人五人六裝模作樣的……心思卻如此狠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