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母親的事情結束後,我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外祖母,將我抬出庶籍,將我記在她的名下,我算是你母親半個同胞弟弟了,每當逢年過節時,我都要隨著你外祖母回史家拜訪磕頭的。」
「所以,稱呼我一聲舅舅不為過吧。」
蘭溪卻不慣他這毛病。
「自古至今,但凡進了皇室的女眷,皆是皇室中人,不以家族輩分相論,而已君臣之禮相別。」
「更何況,哀家是一國太后?」
「哀家敢叫,你一介白身,一個拍賣行明面上的掌柜,你敢應嗎?」
至此,王薪生終於收回面上的輕佻之色,有些訕訕然。
「不過你同你開個玩笑,哪用如此當真?」
蘭溪卻繼續道。
「這話,不僅是對你說的,也是對你那所謂的王氏族人說的。」
「從牢獄裡出來,只怕來不及修整,便要同你一同去王氏了。」
「王氏那些人,也不知都是些什麼魑魅魍魎,腦袋裡裝著什麼親眷關係,有著怎樣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醜化說在前頭。」
「想和哀家認親的?不好意思,哀家姓蘭不姓王。」
「想拿輩分壓制哀家的,不好意思,哀家不吃這一套。」
「所去王氏這一趟,不過是會會你王氏,看看你們憑什麼本事敢扣押我妹妹和父親罷了。」
「還希望你們心裡有個數。」
王薪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王氏在你心中,真的沒有任何可在意之處嗎?」
蘭溪挑眉。
「不。」
她唇邊突然泄出笑意。
「哀家很在意,王氏什麼時候成為真正的亡氏。」
王薪生眸光微變,身為王氏子,他想因為這玷污姓氏的混帳話而發火生怒,可心頭,卻被蘭溪的念頭給吸引住了。
也許某日。
王氏成為了真正的亡氏,他也可得自由了。
……
桑桑數著冷宮內的磚頭,已經數到第一千三百塊了。
沒等來陛下贖罪饒命將她帶回海棠院的指令,反而等來了一道讓她跌入谷底的口諭。
宣讀口諭的太監,在那朗朗的日頭下,翻開那金黃泛光的口諭,尖聲道。
「傳朕口諭,桑貴妃荒淫無度,作樂無常,驕奢淫逸,心思狠毒,為了一己私慾做出謀害帝王之事,理當處死!但念在其侍奉朕多年,留其一命,剝去其貴妃頭銜,打入冷宮,永不復寵。」
桑桑不可置信地抓過聖旨,恨不得將那聖旨上的字跡給摳下來吞掉。
她連連後退,喃喃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