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此時哪裡是跟城主鬥嘴爭勝負的時候啊!」
美婦人面帶急色,「咱們剛滿月的孫兒還在家中呢!咱們得儘快回府!若晚上兩步,被那樞北軍捷足先登給……妾身便也不活了!」
在她看來,城主今日做了最明智的選擇。
她沒讀過多少書,不懂那些所謂文人的文氣和傲骨,在她看來,所謂的臉面哪裡比得上一家人的性命!
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美婦人又是軟語又是示弱,拉拉扯扯地將那官員拖出大殿,趕回家好去布置一番,將損失減少到最低。
其他人亦是這種想法,紛紛告饒,你擁我擠地逃出城主府,趕赴家中。
好似只一瞬間。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城主府,便變得人煙寂寥,空蕩慘澹。
城主府的下人們得聞方城城破,城主舉城投降,知道往後方城將被漠北那群毫無人性的野人掌控後,也不再顧及著自個奴僕身份了,反而瘋了一般衝進各個院落里,爭搶著那平日裡輪不到他們的珍稀寶物,將金銀財寶搶劫一空,爭先恐後地逃出城主府,妄想從此擺脫奴僕的身份,靠著這些金銀財寶發家致富。
畢竟……
渾水摸魚,殺人放火,是暴富發家的捷徑啊!
……
方城的混亂,並未影響到千里之外,紫禁城內寧靜的夜色。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蕭十二復又戴上那人皮面具,換了帝王的常服,端坐在御桌前。
肉粉色的人皮面具遮住了他真實的慘白的面色,只有從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屬於他的瞳孔里,才能看出他心底的惱怒與恐慌。
他掏出那用金帛包著的私印,蓋在由韋妃草擬的詔書之上,盯著刺目的「皇貴妃」三字,眼神飄忽。
陛下……
您何時才能回朝啊。
你的布置都盡效了,前朝那些大臣沒有難為小的,前朝的政事也都有專人處理……
可您卻忘了安排您的後宮啊。
這位韋妃娘娘膽大包天,竟捏著小人的身份不放,逼小人用您的私印,將她封為皇貴妃……掌後宮諸事……
陛下……
一旦被人知道小的是假冒的,只怕您的一切布局都將功虧一簣……
小的不得不從啊……
您快點回來啊。
蕭十二內心泣血地祈禱著,緊貼著面部的人皮面具,將他的一切情緒給掩埋起來。
他將私印裝回金帛後,如同被人泄了全身的力氣般,無奈地將聖旨遞給韋如霜。
「如此,你可滿意了?」
「你說你折騰這般是為什麼呢?等將來陛下回宮,不僅會將你打回原位,甚至還會惱恨於你,何苦呢?」
韋如霜不接他的話茬。
她心中早有籌謀。
緩緩將聖旨收入懷中,笑意吟吟,如同一條美人蛇一般,看著蕭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