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對岳公公極為感激。
即便發上的梅花簪子,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和念想,可既然岳公公都開口了,她如何能不給?
本以為只是一個梅花簪子。
本以為是岳公公的一時之舉。
可到了今生,知道了這梅花簪子背後的東西,知道了岳公公真正的主子是漠北的赫連家後,知道了那隱藏在暗處的滔天秘密後……
原來前世的每一步,她都精準地走在每一個人的算計之上。
原來……
她活得如同一個傀儡!
從生蠢到死。
蘭溪深吸一口氣,將梅花簪子又插回原位。
暫且……
這隻秘軍不能動。
這秘軍是那位亡國九公主留給後代子嗣的,目的是為了光復前朝。
她身為大安朝的太后,如何使得這軍隊?
名不正言不順不說,更污了當初那位九公主的一腔熱血。
對那位先祖,她是佩服的。
女子之軀能建立起一個家族,其中的艱難險阻,誰人能懂?
這時代,女子本就不易,若不惺惺相惜留幾分尊重,往後更步步維艱。
蘭溪深吸一口氣,吩咐腮雪道:「天色晚了,掌燈吧。」
腮雪忙應了一聲,將手中托盤放下,點亮了幾叢燭火後,外頭那震耳的鐘聲停止。
她和蘭溪皆知道。
至此,帝後成婚大禮禮成。
史皇后成為蕭長卿的元後,若無謀反的重罪,她這一生都將頂著這封號,與蕭長卿生同寢,死同穴……
有一種平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哀傷,在蘭溪的心頭快速滑過。
可她根本沒有時間來思考這細碎的情緒。
腮雪在她耳邊道:「主子,可要用膳?御膳房的人已將晚膳送來了,是些清淡口的,正合您的胃口。」
蘭溪唇角勾了勾,似自嘲般。
「心情不快,便用吃食堵住嗎?」
說完了,才察覺出語氣中的酸澀之意。
她皺起眉頭,有些嫌棄這樣多愁善感且喜形於色的自己。
揉了揉坐了一天酸脹的後腰,站起身來,忽然想起一事。
「方城一戰,那位被俘獲的戰俘赫連太妃,是不是還關押在暗牢之中?」
腮雪也快速地幫蘭溪轉移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