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帶血的狼牙,橫在如玉般潔白的掌心,殘忍與柔美交織,異常刺目。
蘭溪的聲音,遙遠得像是從院子裡滲進來。
「赫連家那位新上任的家主……赫連栩來京城了。」
「他之前從我這裡劫走了赫連太妃,給了個下馬威。」
「只是將赫連太妃送出皇城時,無奈被絮兒殺了個回馬槍,絮兒又將那赫連太妃拖到宮中。」
「絮兒心儀韓允文,韓允文身邊的親人,除了韓母,便剩下韓小妹。」
「赫連家主此舉,既是在警告我,又是在警告多管閒事的絮兒。」
「今日是韓小妹的項上人頭,明日便是韓允文的項上人頭。」
「甚至絮兒……還有父親。」
「只要他想殺,這滿京城,有誰殺不得?」
腮雪先是驚駭,後是憤怒,咬牙切齒地啐道:「他既然這麼大本事,怎麼不一刀將金鑾殿上那位給砍了,也好顯顯他的本事,搏個天下第一!」
蘭溪看了她一眼。
腮雪也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太激動了,忙收了話音,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
殿內空氣僵了許久,她才有些尷尬的,試探性地道。
「主子,那這韓小妹,後面怎麼處理?」
「若實話實說,只怕韓大人會嫉恨上二小姐,那二小姐那番心思,豈不是都白費了?」
蘭溪打斷她。
「紙終歸包不住火的。」
「當初韓允文蒙冤入獄,被我所救為我們所用之事,你以為他查不出真相?」
「只不過是跟著我們的利益更大,他也沒有什麼損失,彼此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暫且這麼合作下去罷了。」
「韓允文如今的能量,同數月之前比,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想查妹妹的死因,早晚能查到。」
「我們又何必替赫連栩做遮掩?」
「殺人的是赫連栩,又非你我,更非絮兒。」
「若他清醒些,便該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誰。」
蘭溪不再解釋了。
而是吩咐起了韓小妹的後事。
「傳哀家懿旨,韓大人兢兢業業,勤勉恭謙,為表嘉獎,冊封其母為正二品誥命夫人,冊封其胞妹為寧城郡主,寧城郡主喪葬一事,皆依照皇室典章,由欽天監擇吉日下葬。」
「再差人去韓府,找到韓小妹的屍身,找最好的仵作,將屍身和這頭顱……縫合完整。」
「總要全須全尾的入土,來時才好投胎。」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
想到自己前世。
大概是因為最後的屍體,被野狗撕碎吞食又進了亂葬崗,無處安眠,靈魂才不能去黃泉路上投胎,來到了十年前,再將這艱難的人生走一遭吧……
「去哀家的私庫,尋到哀家的嫁妝冊子,將哀家封后時帶的那頂鳳冠,作為賞賜,陪寧城郡主入殮吧。
「是。」
蘭溪又林林總總吩咐了些喪儀的細節,腮雪一一記下,而後便抱著那被白布蒙住的頭顱,快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