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翊愕然,姑姑这是厌倦了麽?嫁不了梁禛便要遁入空门?他想不出齐韵究竟是因为什么对梁禛如此情根深种,逃难路上她一路与梁禛做对,虽被梁禛掳走过几次,但最长一次不过月余,最短一次才五六日。这短短数月的相处时间,应不足以抵消自己与她长达十余年的相交才对。
齐韵甚至在七盘关给了梁禛最后的致命一击,帮助他彻底甩开了追兵,此后齐韵更是彻底断决了与梁禛的联系。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于她,她除了发发脾气,掉掉眼泪,对自己的关心与疼爱依然一如既往……
朱成翊叹了一口气,跪坐在地,将头轻轻放在齐韵膝盖上,缓缓摩挲,“姑姑,与我在一起,你不喜欢麽?”
“翊哥儿,我说过,在我眼里,你是我的亲人,不是爱人。我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放肆,并不是因为我喜欢……”
她咽了一口唾沫,“我喜欢的人被你赶跑了,我没力气再喜欢谁,我也不想再嫁与谁了。”
朱成翊愣住了,姑姑这是在赌气?她不是决定放弃梁禛了麽,为何连自己也被她放弃了?转瞬他又恢复了平静,他抬起头。
“姑姑,我不知你为何如此心悦梁禛,但你跟着他能得到什么呢?他的宠妾麽?肃王叔绝不会允许梁禛娶你为妻的。况且,你我与他为敌已久,你确定他当真心悦于你?”
齐韵目光定定,“翊哥儿,我说不喜欢时,也不见你会止步,你依旧为所欲为。现在你依然执着于我喜欢或不喜欢,难道不是多余了麽?我是喜爱梁少泽,我甚至不需要他给我名份,只需要他记住对我的承诺即可。”
朱成翊猛然起身,一拂袖,冷哼一声,“姓梁的承诺替你父兄脱罪是罢?是以你宁愿去做他的玩物也不愿做我的妻!”
朱成翊怒火中烧,“齐韵,你在河间口口声声说希望我好,对我的忠心天地可鉴,如今你便是如此对我表达你的忠心的?我自知已是落草的凤凰,除了对你空有一腔热血,旁的都给不了你,我无力留住你,可你也不该对我说出什么天地可鉴的胡话!”
他猛然转过身,一拳砸向凉亭柱,手中的黄杜鹃瞬时零落成泥,殷红的血从指间流下。他浑然不觉,兀自咬牙一拳一拳狠砸向亭柱,浸满鲜血的黄杜鹃花瓣簌簌自他指缝落下,姹红嫣黄,迷糜诡异。
齐韵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猛冲上前,扯下朱成翊流血不止的双手,将他拖离亭柱。她一手固住朱成翊双手于身前,一手强迫朱成翊的脸转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