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異常的冷靜。
為首的穩婆道,「丞相,夫人早產,流血太多了,十分危險,到時候保大還是保小啊?」
徐彥先苦笑道,「你說呢。」
為首的穩婆抓抓頭,「保小?」
旁邊的人已經察覺出這個丞相的不悅臉色,連連道,「保大保大。」
他再次上前,把她的頭放在自己的懷中,給她力量。
「姐夫…」李意容仰著頭,她聽到了,「不要保我。」
「嗯?」
「我欠他的。」
她叫一聲,他的心就疼一分,寸寸割在他的心上。
孟昭雨,秦雪寧等,能來的都來了。
大家齊齊護在門口,天陰陰的,裡面傳來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這個時候,他們才驚覺,李意容也會痛。
趙長舒在外面一直流淚,喃喃哭道,「主子,我們不生了,我們不生了。」
孟昭雨見他痛苦,忍不住撫住他的肩膀。
過一會兒,徐彥先走出,因為太嚴重,需要他先出去一下。他幽魂一般地走到窗邊,呆呆地望著沉沉的夜色。
容慧走到他身邊,「公子,放心吧。二小姐沒事的。」
徐彥先點點頭。
這些年,兩人一直書信來往,兩人是一種說不出的親密。她知曉他的秘密,用盡全力地守衛這個秘密。
他一個人在茫茫的黑夜中前行,回過頭發現原來有一道光。
李想容不在那麼多年,李意容就是那道光。
如果她死了,他怎麼辦。他以為自己這麼多年的復國路走的很孤絕,其實並不是這樣。那是因為李意容一直在身邊,他才不至於寂寞。
這個強大的女子,從來不會說一句痛,她只會埋頭苦幹,一點點幫助他完成復國的理想。
有時候連他都受不了,李意容的信中卻永遠是淡定從容。
很多時候,她的信,就是他的精神寄託。
所以李意容,你不能有事。
這些人,全部都跟隨著你,依賴著你。
你怎麼可以有事。
足足一天一夜,從天黑到天明,又從天明到天黑。
孩子的第一聲啼哭終於傳來,在一個早晨。
穩婆把洗淨的孩子交到徐彥先手裡,「恭喜丞相,賀喜丞相,是個男孩子。」
徐彥先沒有伸手接過。
他見慣了殺戮,而對於新生,他沒有感覺。
他一個從地獄來的人,怎麼配抱天上來的東西。
穩婆見徐彥先不接過,轉而交給了邊上的趙長舒,所以趙長舒是第一個抱孩子的人。
徐彥先聽著外面的吵鬧聲,只是守在李意容的身邊,「你長姐會很高興。意兒。」他牽起她的手,輕聲道,「謝謝你活下去。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