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圣地,来此不管世俗身份,都需虔诚叩拜,遵循佛家礼数。可赵毅风淡然点蜡的做派,了缘竟没有觉得他失仪。
他本不信佛,本该如此。
了缘双手合十:定王殿下为小寺增添香油,小寺荣幸之至。
赵毅风将手上燃好的香cha/入香炉中,看着案前的香雾缭绕淡淡道:本殿应该做的,征战无数,手染血腥,借此安慰死去的袍泽。
了缘和蔼:细雨绵绵,初冬寒降,定王还能来此上香祈祷,可见诚心。
赵毅风微微一笑:大师误会,本王本意并不在参拜佛祖。他在满室烛光中傲然挺立,本王只是听说这几日贵寺有红绸渡qíng大会。大师也知本王姻缘坎坷,所以本王特来看看,沾点喜气。可谁知寺外桃叶渡旁空无一人。
好奇一问:莫不是本王常年在外征战,记错了时候,还是贵寺红绸渡qíng大会已经结束?
了缘解释:红绸渡qíng大会这几日正在举行,只是这几日桃叶渡旁涨水,水涨船高,雨水也不知何时停止,雨水搀了初冬寒气,游人们不想徒添麻烦,这人自然就少了。殿下只是晚来了几日。
赵毅风颔首:原是这般。语气中有着淡淡可惜:本王果然不适合风花雪月,看来是错过了
当初是在这里祈福,后来又在这里相遇,今次本以为可以见他一面,没想到他说消失就消失,这世间怕是在再找不到他,见一面也成了奢求
了缘劝解:殿下不必沮丧,这半月都是红绸渡qíng大会,只是人少,不比前几日热闹。若是殿下空闲可以前往桃叶渡旁,说不定会寻觅到心爱之人。
赵毅风心下失笑:心爱之人?只有一个他啊,可是五年,五年换来的结果是他要杀自己。
红绸渡qíng,姻缘天定。
罢了罢了
了缘静静地看着赵毅风,他眼角的寂寥与骨子里散发出的孤苦是那些温暖的烛光都暖不了的。施主可要去看看?
嗯。那就看看吧。
了缘没有料到自己的劝说让两个傲世天下的男子qíng缘梦回前世
那一世,樱花树下,他衔环为约,邂逅擦肩空负流年。
那一世,桃叶渡旁,他手持红绸,只为等候他的到来。
那一世,西泠桥边,他执伞静立,约定走完就是执手。
赵毅风也没有料到,哲蚌寺外,细雨之中,桃叶渡尾,水中船头,真有一个男子手持红绸静候他的到来。
仿佛在桃叶渡旁,又再次静候了一千年
一千年的轮回,一万年的等待,一亿年的痴恋。
注定了他们要将三生三世的前缘在这一世上演。
他和他,注定的宿命纠缠。
雨势渐大。
先前还细细潺潺的雨此刻大滴大滴从空中落下。
急速、迷蒙、落地、渐起
积水成溪。
撑开三十六骨油纸伞,赵毅风稳步出了哲蚌寺大门。
哲蚌寺百里外,正好有一孤岛,和一条河。
孤岛被一条河流围绕,河流周边桃叶早已枯败,芦苇飘絮,颇有些萧瑟之感,只是孤岛上的青葱树木将河流点缀的多了份生机。
这条河叫做‘渡河’,因为沿河边种植了许多桃叶,所以又叫桃叶渡河。这里引缘成功的qíng缘叫做‘渡qíng’。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
水承载无限的柔qíng与làng漫,也难怪哲蚌寺要在水上引缘。
‘渡河’呈圆形,绕孤岛,长十二米,宽六米,可容四只船并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叶渡。
每当红绸渡qíng大会这几日,桃叶渡河中就会有无数的红绸铺在水中,百转千回缠绕在一起。
只不过每一条红绸,总是一端铺在桃叶渡口,也就是经常靠岸的这边,另一端则是在圆形河流的直径对称方向。
因为孤岛向外凸出,呈半圆行,也就是绕孤岛走半个圆的弧度。所以渡头和渡尾两端之人不能相望和相见。
红绸渡qíng这日,男女分别立于半圆河流的首端和末端,手持水中红绸绕与手腕。
红绸在水底轻缠,手持红绸的人用红绫绑住双目,由船夫乘船为引,撑篙划船划到渡尾。
以水为渡,撑篙为引,行船为路,苍天定缘。
而红绸的那一端,就是你的金玉良缘。
赵毅风撑着三十六骨油纸伞。雨水在脚边滴滴嗒嗒,伞上雨水发出的清脆乐音像极了他的萧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