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什么时候走了?江玉树转过身,无华的眼眸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他。
赵毅风玄衣在身,俊朗端肃,明灭的灯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暖色,可是那眼眸中的肃杀之气显露无疑。
他紧绷着脸,看起来,样子十分的孤傲,yīn沉。
父皇传召,圣命难违。等八月十五过了我就回天倾。赵毅风尽量压低声音,柔声回他。
八月十五,还有三天,这么快
江玉树秀眉轻皱。
我陪你过完中秋再回去。赵毅风凝定他如玉容颜。本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江玉树温和剔透的声音打破。
赵毅风,你觉得北璃美不美?
回想樱花树下那些青chūn洋溢,幸福和乐的容颜,赵毅风看着他,轻声道:北璃是人间圣地。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一切和你在此常住。
江玉树的声音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你也觉得北璃很美,如果有一天你君临高位,可否留住北璃这一抹樱红?
我会助你登基为帝,也会一直陪着你,只是到那时你不要踏碎这一地绯红,如何?
赵毅风几乎难以置信!
他会一直陪着自己?!
欣喜难抑:你真会一直陪着我?和我并肩共赏万里河山?只要我不踏碎这一片樱红?
江玉树淡淡点头,轻阖眼眸,算作默认。
为什么?赵毅风平静之后,心有不解,忍不住问道。
心下有不好预感。
他知道他决定的事不后悔,江玉树能决绝的说出让自己娶妻的话,他又怎么会轻易同意和自己在一起。
他一定是在顾虑什么!
玉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赵毅风静静的盯着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的落寞和看透人事的悲凉还是让倔qiáng的少年显的那么脆弱与无助。他心疼的想多给他一份保护。
江玉树淡淡一笑,平静无波:我能有什么苦衷?殿下多虑,我只是觉得北璃很美。顿了顿,一声反问:人对美好的事物总会多一份怜惜,不是吗?
赵毅风压下心头不好预感,微笑一叹: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本王不是皇家人,真想归田解甲,和玉树在北璃常住,不问世俗。
江玉树微微拧头循着赵毅风的方向看去,殿下答应了?
他长袖漫卷,执杯煮茶动作行云流水,温和恬淡,看着这样的江玉树,赵毅风恍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很少要求自己做什么,自己能弥补他的又有什么?
其实赵毅风也不懂,不懂为何江玉树那么在乎喜欢北璃?
天下有六国,他独对北璃上心,如果仅仅是为那一地的绯红,那些樱花,他君临高位后举国种上就是,可江玉树亲自开口求他。
这让他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
其实要真论恩怨,赵毅风心里是想找北璃报仇的,毕竟在魔香大战中,要不是北璃太子第五赤眉后续带兵来打,江玉树也不会险些丢了xing命。
更有甚者,北璃国力相较天倾只差少许,一旦北璃联合他国再次攻打天倾,天倾必然岌岌可危。
对于这样的大国,赵毅风是忌惮的。
一旦他登基为帝,安内必先攘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北璃。
既然你们都想支配我,主宰我的命运,那我就先下手,让你们所有人都臣服于我。
这是赵毅风的心里想法。
赵毅风迟迟不和天倾决裂,一时因为赵清风现在还算安分,时机未到,二是母后孤苦,母族一脉安危,三是因为江玉树不想让他背上‘祸国妖星’的骂名
赵毅风负手而立,在茶案边踱步来回,复又坐下,看着江玉树清俊的脸,郑重道:我答应你。只要诸国安分守己,他愿意与各国和睦相处。
不安再问:那个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与我结发为妻,共赏万里河山?
江玉树微微颔首,会。
房间内一时静谧无声,案几上茶燃煮正欢,微微轻抖声在室内响起。
赵毅风收敛yīn沉肃杀气息,柔声道:我回皇城了,那你呢?要不要回东齐,我让贺先生来接你。
不了。我纵qíng山水,偏爱樱花。北璃的樱花开不败,我还想多待一会儿。他抿了一口茶,轻阖眼眸,掩饰那一丝疲惫。
赵毅风凝定他:那你什么时候去天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