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有话请讲。
落不秋轻擦额头汗水:殿下,这医治之法在下也只是从古书上听闻,风险着实过大,万一失败,不单是公子,就连殿下今生也要与轮椅为伴。还请殿下三思
落不秋行医多年,见惯人事悲欢,生离死别,对生死已经不惧。就算失败顶多是以死谢罪,本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算死也是gān净利落。
可赵毅风关乎天倾,江玉树心系北璃。真到那时真相揭露,两人危险,只怕两国是兵戈相见,血流成河。
落不秋突然觉得手上沉甸甸的揣着两国江山。
赵毅风握住朱笔的手顿下,旋即拿出帅印,轻碾朱砂,在洁白的布帛上盖下那一抹刺目的红。然后递给落不秋。
落神医放心。本帅以东境三军统帅,皇家定王名义在此立据无论此事成功与否,都是本帅心甘qíng愿,任何结果与神医无尤。东境任何人和皇家众人不会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对先生名声和先生门徒不利。
惊讶的接过那道布帛,落不秋心里微漾。
玉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是本王对不住他,能为他能做的本王都会做。
落不秋忽的抬头,静静看着他
玄衣男子剑眉微皱,带着一股傲世天下的霸气,携着一点冷傲,看上去睥睨众生,万物不惊。可那双耀耀闪亮的眸中迸发的爱意像火一般灼痛了人心,而神色上是难以掩饰的落寞无助。
殿下,在下有一事想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神医请讲。
看着玄衣男子脸上的倦色,落不秋忽然觉得开口有些艰难。
殿下是不是爱上了公子?
帐中突然安静下来。
不能言说的爱恋。
环绕在心头。
空气中只余烛火燃烧后发出的爆破声。
半晌,玄衣男子幽幽开口:是啊,赵毅风爱上了,爱的无可救药,不可自拔。为了他跌落尘埃
闻言,落不秋脸色‘唰’的一下惨白,跪地急劝:殿下不可!公子不是你能爱的人啊,爱上他北璃恐有灭顶之灾。
会万劫不复!
赵毅风失笑一声,一声浅叹:可是已经爱上了,一开始就爱上了,爱上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不是能不能解脱,而是不想
身处高位寂寞,却心甘qíng愿坠入十丈软红,不想自拔。
qíng,究竟是什么?
落不秋不懂,可看着眼前少年眼角的疲倦,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人事易分的苍凉之感。
公子知道吗?
本王也不知道。
当我觉得他有一丝回应时,他仿佛随时要腾云离我而去。当我清醒寻他,他一直在我身边,不曾离去。可我感觉自己像抓不到他的踪迹一声苦笑:本王是不是很傻,身边众人都能看出来,唯独本王陷入迷离难以自拔。
微不可查的哀叹,转瞬而逝。
爱到深处大抵就是患得患失吧
风月入我相思局,怎堪相思未相许。
人生苦,百笑言。
少年事,老来悲。
软红三千丈,堪不破的,是qíng关。
落不秋无奈摇头:两个痴儿啊,痴儿啊
落神医无需有其他顾念,这都是赵毅风心甘qíng愿。神医只需尽力即可。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qíng谊!
赵毅风愿为江玉树换骨续骨,取骨中jīng髓,助他康复。
江玉树愿为赵毅风取骨来治愈他废掉的右手,偿还qíng谊。
两个人,都不言说。心中为彼此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那天夜里,江玉树盛qíng相邀赵毅风品茶。
江玉树浅笑温和,手上动作不停:殿下可还记得你我在皇子府品茶的故事?
赵毅风凝定他,笑答:不曾忘记。也是那次品千岛玉叶,玉树与本王结为知音。
那时江某虽孱弱,却四肢完健。如今眼瞎目瞽,双腿失灵,今次煮茶,只怕再难煮出当年的味道。
赵毅风苦涩一笑:玉树何来此话?玉树的茶艺向来让本王望尘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