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只剩下莫云云里雾里。
直到赵毅风抱着江玉树上马车时,
莫云才有点反应过来,指着那远烟尘消失的影,面有疑惑:老子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贺千丈甩开折扇,笑意悠悠询问:你觉得哪不对劲?说来听听。
莫云目光不移的看向远处的影:老子怎么觉得主帅喜欢清玉公子。
贺千丈回头白了一眼身边人,语气不耐:莫副帅没听说当年?
莫云摸着脑袋,嘿嘿傻笑:当年何事?老子还真不知道。
哗!的一声,折扇收。
不知道,就别瞎想。gān活了。
你身为本国人竟不知道自己国的传闻,真是糙汉不知风花雪月是何?
贺千丈嘴角微抽,再次白了眼莫云,旋即撩衣大步离去。
莫云一人傻愣原地思量。
清玉公子赵毅风
老天,那个男人竟然是他!
不得了了,要翻天了。
一拍脑袋,如梦初醒:贺先生等等老子,老子有话说
*
一驾马车急速奔往郴山竹楼。
山间树影细细摩挲,风过清新,似乎已经远去了杀伐,淡薄了血腥。
赵毅风看着静静坐在那不说一话的江玉树,只觉心痛如绞,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双腿失灵。
是自己累了他
江玉树摸索着挑开帘子,一丝阳光悠悠照进,光晕投she在他清俊的脸上,一种苍白剔透容易破碎的美感。
赵毅风蓦然心中一痛,木木不知讲何。
剔透易碎,
容易幻灭。
还有多久到郴山?他淡淡一问,话里没有丝毫生气。
玄衣男子抑制眸中酸涩,吃吃苦笑:还有半盏茶。
白衣男子微微点头,转头瞬间眸中是浓浓的苍凉。
赵毅风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可回应他的是静如死水,以及他轻阖眼眸时眼角淡淡的绝望。
赵毅风曾险些被江玉芝毁掉双眸,在黑暗来临的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犹如孤身一人在绝路上,前后左右都是阻隔,不知退路出路在哪?
那一刹,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一直前进、前进、前进,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可最可怜的是,前路渺茫。
那一刻,赵毅风才知道江玉树究竟用了多大力气来练好玉箫功夫,也终于明白他飞刀百发百中的背后到底掩埋了不为认知的心酸,更让他庆幸的是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多么坚毅傲气。
可他没了家、瞎了双眸、没了妹妹、失了哥哥、殁了知己、离了袍泽如今,要废了双腿
人最绝望的莫过于本来拥有却要失去,失去后还要残碎不堪的活着。
心纠结酸涩,生生发疼。
他竭力扯出一个笑:玉树,东齐城大小事项,本王已尽数jiāo给贺先生,莫副帅。玉树大可放心。
嗯。江玉树声音平静的没有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了当初的温和浅笑,没有了清雅坚毅。
有的是,平静无波,清冷疏离。
赵毅风心疼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劝。
他知,他不需要。
如他,不会接受。
郴山
山依旧,水如昨,花娇艳。
如今,再回首,物是已人非。
彼时,他在樱花树下白衣翩然静立,浅浅一笑。
那时只觉:一笑万山颠,樱红舞翩跹。
如今,樱红纷乱,点点飘飞。
落在白衣男子身上,却再也不见他拈花一笑醉流景的笑颜。
亦不见他浅笑望天,泠然风华。
江玉树安静的由赵毅风抱着,眼眸轻阖无波,不见了当初挣扎的倔qiáng。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赵毅风的臂膀,像一个安静深睡的孩子。
赵毅风细细看着他,睡着的江玉树和平日的他完全是两种状态。
白日里的江玉树总是温和浅笑,清雅冷然。
可睡着的江玉树眉宇紧皱,仿若有无限心事。
轻触白衣男子眉峰,抚平那抹让人揪心的痛。
玉树,你到底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