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旷还念着人之常情、孝为大节,并未多说什么,孙维却是眉宇间透着郁郁惋惜之气,送他出来时也不由轻声叹道:“以你的年纪,这三年却是耽误了。”
沈瑜能听出这是纯粹的惋惜,别无别的意思,也没说什么。他脸色苍白,愈发显得消瘦。周旷却忍不住骂孙维:“怎么就耽误了?伯瑾身上戴孝,别人家不能拜访,我这个老师难道还不能收他的书信、改他的文章?”
沈瑜眼眶一热,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向周旷行礼道谢。
“罢了,你回去吧。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常人又岂能鼓盆而歌,一笑置之?”周旷抚摸着他的肩头,“苦了你了。”
在周旷的拜托下,孙维换上一身白衣代他拜访沈家,给沈穆的灵位上了柱香,还带来周旷亲手写给沈穆的墓表。
沈玥从沈穆去世那日就哭成了泪人。她接连经受人生的波折,终于不堪重负。沈穆虽最疼沈瑜,但对这个孙女,也不乏温柔。更何况她从仆役口中听说祖父硬撑着病体叩拜圣旨后,总觉得是自己害了祖父。
沈琦年龄小,知道祖父去世后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恐惧。他对母亲的离开已经没有记忆了。但是因为失去了母亲,父亲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祖父走了以后,父亲又会怎样?
唯有沈琳,在乳母怀中喝奶、玩闹,累了就睡觉。或许毫无感知的赤子,才是最幸福的。
沈瑜帮父亲们操办丧礼,跪拜宾客之余,还得兼顾弟弟妹妹们。忙得瘦脱了形,面容憔悴。最后还是沈玥,看到了大哥为了自己和琦郎累成这样,又掉了几次泪,对已逝祖父的愧疚,被对大哥的关心和担忧盖了过去。
这是沈家过得最惨淡的一个年。之前在济南时,哪怕是已经开战的时候,到了过年,家家户户依旧喜气洋洋地做准备,宋氏和陆氏也会把家里整顿得井井有条,一家老小守岁时吃着饺子,看着灯火,等着街坊邻居前来贺岁。
如今满院挂着白皤,只有啼哭声与木鱼声。万家灯火时,沈家人草草吃了一顿饺子,便算作过年了。
孝子们迎送宾客,大办宴席,包括请和尚道士做法会,在寺里布施,这都是要花钱的。沈家的家底早在南下就花的一干二净,后来靠着当玉佩,以及建宁帝、县里的赏赐、赞元家人的馈赠,也有了小小一些积蓄。
但沈荣丁忧,家里没了一笔稳定的收入,沈和身上戴孝,一时半会也教不了学生,收入只剩下商铺与田庄的租子,光靠这积蓄也撑不了多久。何况沈玥最多两年就要出阁,京中时兴厚嫁,这嫁妆又是一大笔开销。
就在沈和与沈荣一筹莫展时,沈泰突然来找他们,开门见山道:“父亲已去,依我看,咱们不如就势分家罢。”
“这怎么行!”沈荣脱口说道。
沈穆刚刚过世,还没下葬,家里的子弟就要分家,这传出去,于名声也有碍。在别人看来,就是他们家兄弟不睦已久了。
好脾气的沈和也不由皱眉问道:“三郎你说什么呢?现在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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