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自己住嘴了。白瓷杯贴到手上,居然是温热的。
“茶,茶怎么了?”姚大人努努嘴。
专心看书的沈瑜终于被惊动了,“姚大人,刘大人,可是属下出了什么差错?”
“没什么。”吴白讪讪地笑了。“伯瑾,你不怕热?”
沈瑜抿着嘴,摇摇头,拿手绢擦了擦汗。
他看书看得投入时,的确不觉得热,这会缓过来,才感到已经出了一身汗。兴许这就是所谓心静自然凉吧。
沈瑜没有把冰带到文渊阁,连学士都没这么干,他一待铨选的进士,不宜太过招摇。但他每次回家都能喝一碗雪泡豆儿水解暑,还能吃块冰瓜,一扫暑气,无比惬意。
每到这时候,他都会由衷感激吴君翊的体贴。但更多的,还是一份歉疚,对不幸者的愧怍。
沈瑜从来没有习惯这样养尊处优的生活。每到有所享受时,他都会想起那些一无所有的人。炎炎夏日,种地的农人,街头的乞儿……他们又该如何消暑呢?何况眼看也到了丰收的时节,歇是歇不了的。
这样的愧怍,总会转化为,沈瑜继续手头的工作,继续充实自己的动力;他希望有一天有能力去改变这些人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吴君翊都有些懒得出门,他平日就住在文华殿,上朝、召见大臣都方便。往往是到了快散值时,日光也没有那么强烈了,他才会去文渊阁转一转,和沈瑜说几句话。
“谢陛下赐下的冰。”沈瑜夏至后头一次进宫,面圣时,便不忘补上谢恩。
“这还不够,你再换个瓷枕,抱着竹夫人,晚上睡觉才清爽些。就文渊阁的值房,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吴君翊却念念叨叨,大为不满。
沈瑜不得不劝道:“陛下也是关心则乱了,臣并没有觉得什么,何况文渊阁值员众多,即便是赏赐,也该赐给学士大人。再说,臣等在值房中休憩,比起田地间忙碌的农人,实在称不上辛苦。”
沈瑜说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自己都有些心惊,可吴君翊却淡淡笑着,“你知道朕是关心就好。”
他寥寥数语,却叫沈瑜想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一时结舌,脸也泛起淡淡红色。
有吴君翊三不五时前来交谈,沈瑜的夏天过得更快了。沈家人也难得过上了清凉的一个夏天。
出伏不久,各地都开始农忙。
沈瑜作为一个与农事八竿子打不着的待选进士,整日忧心忡忡,甚至无心读书。文渊阁学士既纳闷又惊奇,常来串门的吴君翊却心知肚明:
这还是自良种推广后第一次收成,沈瑜心中的忐忑,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何况这其中不仅有万千农人的生计,还有无数因推广换种,由国库搭进去的成本。这些即使没有亲眼见到,沈瑜也能想到。
因这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