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敦滿不在乎地道:“這個兩面三刀的小人,不過是投其所好,想讓他的女兒做太子妃罷了。”
朱弦忽然想起“新亭”里,藍熙之和何延那番素食主義的辯論,幾乎要笑出聲來。
見父親和叔叔懷疑的目光,他趕緊把當天的qíng形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朱濤和朱敦兩兄弟聽得連連搖頭,相顧覷然,二人早就熟知何延那套兩面派的鬼把戲,他的兒子每頓飯花費過萬,還常常說什麼“無處下箸”,甚至有一次皇帝宴請,何家父子居然咽不下國宴級別的飯菜,只吃自己帶去的東西。可笑他豪奢成xing卻整天大談什麼素食忌生。很多人對他都不以為然,但是也不好當面譏之太過。如今卻遭一個女子當面譏諷,想必不知氣惱成什麼模樣。
朱濤本身擅長書畫,自從在寒山寺觀維摩詰畫像後,就對“藍熙之”這個人心嚮往之,甚至吩咐朱家子侄留意此人行蹤有機會加以接納,結果在兒子生日那天,才知道仙才“藍熙之”竟然是一個小小女子。這一失望不啻為嚴重打擊,令他唏噓不已,不過每次聽到藍熙之的驚世駭俗的言行,仍覺十分有趣。朱濤嘆息一聲:“張太守貪污受賄的錢財壓垮牆壁,石家蒸人nüè殺兇殘成xing,他兩家被抄家收監,也不算冤枉。藍熙之雖身為女子,畫藝超絕又膽識出眾,如是男子,即便出自庶族也可徵召提拔大顯身手,可惜身為女子卻率xing不羈,難免終將招禍上身!如此人物,若遭橫死,實在可惜,如今仇家已滅,她也算暫時安全了……”朱弦笑起來:“她這種妖孽,仇家不知有多少,我看她一天也不會安生的。”
朱敦見他父子二人興致勃勃的談論一個陌生庶族女子,藍熙之雖然近日來名噪京城,不過他對繪畫不感興趣,聽得也不起勁,皺眉道:“這個藍熙之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我最近老是聽到有人議論她?”藍熙之是什麼人?朱弦見叔叔追問,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形容此人,不以為然的搖搖頭:“那是一個十分古怪的女子……”朱敦知道這個侄子和自己一樣不喜書畫,當然不像大哥那樣看了維摩詰畫像就驚呼什麼“仙才藍熙之”了,他見朱弦不以為然的樣子,趕緊轉移了話題:“要是讓何延的女兒選上了太子妃,只怕……”朱濤點點頭:“是啊,何延的女兒艷名遠播,就連皇上也大有耳聞,進宮當選的可能xing實在極大。”何延原本和謝妃關係甚密,可是,自從謝妃的兒子染上天花後,憑藉何延的jīng敏,還沒等到小王子病死就已經疏遠了謝妃。事後,成為奏請太子回宮最賣力的家族之一。現在,太子重新回到宮裡,他自然不會白白放過這個可以令女兒入主東宮的絕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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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雨瓢潑的灑下來,頭頂的荷葉完全失去了作用,藍熙之飛快的往山路上跑去。雨越下越大,就連不遠處的小小亭台的門也看不真切了。她又跑一會兒,終於到了門口,門口立著一個俏麗的人影,正拿著雨傘四處張望,一臉的焦慮,見到白晃晃的雨幕里忽然衝過來一個人,鬆了口氣:“藍姐,你終於回來了……”
藍熙之雖然高興,也有點意外:“錦湘,你怎麼來了?”錦湘臉上的喜色黯淡了一點兒,高挑的身材似乎寒顫了一下,低聲道:“我沒有地方可去了……”藍熙之渾身上下都滴著水,擰了擰頭髮,笑道:“我們進去再說吧。”窗外的雨依舊鋪天蓋地的下著,錦湘的臉上卻是gāngān的,沒有一滴眼淚。
錦湘的父親好賭,賭輸了將她賣給朱府做丫鬟。藍熙之上次將她從朱府“贖”出去後,原本指望他的父親會從此善待女兒,沒想到,為了給她的哥哥娶親下聘禮,她的父親再一次想到了出賣女兒,要將她許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做小妾。錦湘趁家人不注意,三天前偷偷跑了出來,這些天一直在讀書台附近徘徊,等待藍熙之回來。
藍熙之默默的聽完她的講述,她早已明白,既然她的父親會因為賭博賣了女兒,對女兒就不會再有什麼慈愛之心了。她點點頭:“錦湘,本來上次我就不想送你回去的。既然這次好不容易出來,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吧。”錦湘低聲道:“不知道蕭公子他?”藍熙之笑了起來:“你放心住下吧。而且,對面山上的讀書台里經常有各地來投靠的才俊,你有事沒事可以去那邊晃晃,留意一下有沒有長得帥的未婚男子,嘻嘻,若有的話,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