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朱弦,我什麼都不缺。”“我受先帝囑託本該多照顧你,可是我以後許久不能來看你,帶些東西,你又何必拒絕?”
朱弦表qíng冷淡,聲音也是淡淡的。藍熙之看他一臉“如果不是先帝,我怎麼會理睬你”的表qíng,搖搖頭,沒有說話。
朱弦淡淡地看她幾眼,將那個包袱放在地上,轉身就走了。他一走出野李子樹林,牽了馬翻身上去,一揮韁繩,馬便抖擻著長長的鬃毛飛奔起來。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藍熙之才撿起地上的大包裹。包裹沉甸甸的,她打開一看,裡面全部是各種各樣的點心、gān果,其中有好幾種是他上次來的時候帶來過的,上次朱弦見她特別喜歡吃的兩種,就更是多帶了一些。她疑惑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嘆息一聲,心道,朱弦儘管不喜自己,但是,對蕭卷的囑託倒真是一絲不苟地常年堅持著。奔得一程,朱弦遠遠勒馬下來,回頭看看,藏書樓、那白衣黑髮的女子、野李子樹林,都遠遠的在身後,再也看不到了。這裡,自己隨時都可以來,這裡又隨時隔了千里萬里,那種距離在心上形成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比貧賤和富貴,比士族和庶族之間的差距更不可超越。蕭卷的臉在自己的眼前越來越清晰:“你記住,永遠要像照顧親姐妹那樣照顧她!”
心裡一陣刺疼,他自言自語道:“我一定會像照顧親姐妹一樣,一生不變的照顧她!皇上,您請放心吧!”連續幾日的chūn日晴好。這天一早,藍熙之就收拾好了包袱。福伯端上粥點和幾樣小菜,絮絮叨叨地道:“藍姑娘,你又要出去啊?你身子不好,不要出去吧……”“我只是臨時有點事qíng,福伯,你不要擔心。”“您要早點回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吃過早飯,她去跟蕭卷道別。蕭卷的墓碑前開了一種白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捲曲成圓圓的球狀,很像白色的珍珠。藍熙之蹲下身子折了一支在手裡,低聲道:“蕭卷,我本來說過不再離開的,可是,我現在又要出去啦……”
一陣chūn風chuī過,微微拂在面上,有淡淡的花粉的味道。蕭卷的面孔那麼清晰地在眼前。藍熙之笑了起來,“蕭卷,我就當你同意啦。我知道,無論我做出什麼決定,你都會支持我的。現在朱弦外調了,他們朱家又誰都不去看朱瑤瑤。我只好自己去看看她。唉,我心疼那小姑娘啊,反正我閒著也沒有什麼事qíng。不過,你放心,我這次不會離開很久,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定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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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和放dàng
朱瑤瑤一行來到襄城,已經是第二年的正月末了。一連幾天的yīn雨,讓太子府顯得有點yīn森森的。朱瑤瑤下了馬車,腳踏在冰冷的異鄉的土地上,前面,太子府的門口只立著兩隊森嚴的衛士。沒有迎接,沒有傭僕,甚至大門上連一個喜字都沒張貼。早在上路的第一天,石良玉就先行離開趕回京城了,她甚至沒見到他一面,都是後來突然發現這支隊伍變成了只有幾個人,才知道,他們的太子、自己的夫君,因“要事”,拋下自己,先趕回京城了。一路護送她的,除了幾個老兵,就是自己帶來的兩名貼身丫鬟和自己的rǔ媽。
一路的艱辛和顛簸,她在哭泣中還懷著一絲微薄的希望,希望來到襄城,來到太子府邸,自己應該立刻就可以見到他了。可是,如今看看這門口的冷清,就連那幾名老兵都離開了,只剩下自己主僕幾人孤零零地站在門口。聞聲出來的管家冷冷地打量著這個原本玉雪jīng靈現在一臉憔悴不安的少女,冷冷道:“進來吧。”朱瑤瑤點點頭,主僕幾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這深深庭院。一棟小院子裡,幾間簡單的屋子,朱瑤瑤帶來的嫁妝全部在裡面。可是,單看這簡陋的院子本身,簡直寒酸得不是一個嬪妃該有的待遇。朱瑤瑤長期壓抑在心裡的憤怒終於爆發:“你這狗奴才,這是主子住的地方麼?”“這當然不是主子住的地方,嬪妃們住在東宮院落,這裡,是妾媵居住之地。”
rǔ媽怒道:“你敢稱娘娘為妾媵??”“誰是娘娘?我只聽說太子買回來一個妾媵,哪裡來什么娘娘?若是娘娘,殿下會不跟你們一起麼?”朱瑤瑤看著管家冷冷的臉,忍不住哭出聲來:“殿下呢?我要親自問問他。”
“殿下還沒回來呢。對了,殿下吩咐,你帶來的嫁妝完全歸你自己。你要吃穿什麼可以吩咐,其他,不准多開口也不准多走動。”說完,管家就冷冷地走了。主僕幾人看看門口這一大堆豐厚的嫁妝,一個個面面相覷。還是rǔ母有點經驗,看這小小院落倒也什麼都不缺,連小廚房都有,半天,rǔ母才嘆道:“唉,幸好老爺給了這麼多嫁妝,小姐,看來,在這裡生活得完全靠我們自己了。”朱瑤瑤也杵在那裡,一時哪裡說得出話來?趙國遷都襄城後,一切都亂得紛無頭緒。他們自然沒有漢人政權那麼多的繁文縟節和細節要求,見此地繁華,宮殿林立,立刻安頓下來。石遵嫌現有的宮殿不夠稱心,即刻下令大興土木,加之他又下令四處搜羅了三萬名美女充實後宮,整天陷入酒池ròu林,更少過問朝中事宜了。
這天,石遵糙糙聽了幾句眾臣的奏議,不耐煩地要求他們jiāo給太子處理,自己先回宮yín樂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