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子放在船头的时候,舵位上的鲨口突然“啊!”地一声惊呼,紧接着铁头船船身一侧,斜地里从一个刚刚亮起的灯火边擦身而过。那一条突然间出现的船头前方的“船影子”,这“船影子”比较大,从外形看像是东洋人才有的火轮子渔船。
那船离得很近,移动中没有一丝的波动。就是铁头船从它旁边驶过带起的水浪也没能让它有一点点的起伏。
船过去时,鲁一弃看到对面船上隐约有人形,似乎还真的是在进行捕捞。只是从那边随风飘过来的一阵霉晦味道,让他一阵作呕。
“天地太清,日月太明,阴阳太和,海祖公照应,海祖公照应了——!”步半寸拖长着声音高高喊出。边喊着边从瓦罐中拿出一堆黄裱纸和几块块状的祭香,他把黄裱纸符分做了两堆。一堆散落着撒到瓦罐中,腰间掏出火镰,蹲着轻轻一磕将瓦罐中的符燃着,然后将块状祭香按三阳爻位置落入火中。另一堆捧在手上,在燃着了的火堆上转着圈,转到第九圈时,他猛然一收,站起身来。
“快,趁热给粘到船舷的外沿去。”
女人对步半寸所做的一切很好奇,所以站得很近。听步半寸一说,马上伸手就要拿纸符。
“娘们儿别碰!”步半寸厉声喝止了,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这也难怪,本来渔船出海都是不带女性的,带上女性都被认为不吉,要被海祖公看上了就要掀船接人。这趟带上女人步半寸虽然心中也十分不愿,但看在鲁一弃的面上也是实在没法子的事情。
这时粘咒符请祖公保佑,驱妖赶晦。这咒符要男子,最好是童男子贴了才灵验,所以他觉得再不能让这女的给坏了规矩。
几个男人分了符咒,在船的四周贴起来。那些咒符看来背面原本就有胶,一烘之后很有粘度。
女人被步半寸的断喝吓住了,满脸的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老实话,她以前强硬得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也就是在被鲁一弃破了石女之身后,她才有了这样的小女儿情怀。
鲁一弃看着很不落忍,从女人身边走过时,悄悄塞给她几张咒符。
女人笑了,不是为了这几张黄裱纸做的咒符,而是因为她知道鲁一弃很在意她。她看了看手中的符,这种符和她以前见过的差别很大,只是在黄裱纸上用红丹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禹”字,很难相信这样的一些纸头能起到什么作用。
不知道这符咒能起到怎样的作用,但眼下的作用却是明显的。刚才还很委屈的女人现在很开心地笑着,紧跟在鲁一弃背后走到船头,随手把那几张咒符贴在船头外面。
“船影子”越来越多,那些不摇不动的淡绿色渔火已经串成了片,完全笼罩了这片海域。也因为有了这些光亮,周围远远近近的那些“船影子”的大概轮廓都可以看得清楚,那里有好些是像铁头船这样的小渔船,但也有不少很大的船,从外形看,有的像是商船,有的像渔船,也有像战船,他们甚至还看到两艘军队里的铁壳炮艇。
所不同的是,现在的渔火虽多,却不再突然出现在铁头船的前面,只是在两侧和后面突然间显现,没有再出现刚才差点与“船影子”相撞的危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船上贴了咒符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