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指介绍油坊主人时没刻意说姓名,只说叫左铁杠。这名字的来历其实在海边小镇就告诉过鲁一弃。其他磨房磨油都是用毛驴拉磨,而这左铁杠刚做油坊生意时家里穷,置不起毛驴,只能自己来摇石磨。先是用小石磨,然后逐渐换成大石磨。由于一个人摇石磨时,一般都是用左手摇磨杆,腾出右手加磨料, 天长日久,倒让他练成了一条力道无比、虬劲如铁的左臂,所以大家索性都管他叫左铁杠。
左铁杠一张圆脸满面油光,从体型和面相看,现在的他不再是个买不起毛驴要自己摇磨的主儿。
和左铁杠在一块儿喝茶吃缸爿是个精神健硕的小老头,胡须剃得很干净,一头滑顺的齐耳发紧贴在头上,没有一丝的乱翘,只是稍稍有些花白,从发型看得出这老人当年留过辫子后来铰掉了。这老头浑身上下显得那么干净利索,而且还有一点和鲨口很相像,就是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不同的是他的笑是确确实实笑出来的,而鲨口是因为天生的脸型就是个笑脸儿,而且这老头的笑也没鲨口那样夸张,含蓄地微笑中似乎掩藏着什么。
第四卷 踏浪挥霂 第十七章 触壁知
宝归何处?天涯无行路。若无人知宝去处,且唤吾凝目瞩。
虽无踪我亦知!指转间晓古世。化灵地谁能取,风飞血溅明誓。
——清平乐
鲁一弃和那老头对了个眼,他心中暗自一寒。因为他从老头眼角处透出的凌厉光芒中着实体味到了凶狠与无情。他赶忙移开与老头对视的目光,微微将气息一凝,脑灵神一聚。顿时地,就感觉出一股稳稳腾跃着的杀气从这个干净利索的小老头身上散发出来。
的确是杀气,鲁一弃很肯定自己的判断,但同时他也感觉出这种杀气不是针对什么人的,更不是针对他们的。这种意味着无情和杀戮的气息倒有些像是老头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
小老头见主人家来了这么多客,便很识趣地赶紧告辞走了。
左铁杠对鲁一弃他们的到来很是惊讶,对鲁一弃掏出来给他看的弄斧玉符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据他所知,祖上传下这样一条秘密不知道多少代,谁都没有接触到与这个秘密有一点关联的事情。后来他们家这秘密都已经不成为秘密了,而变作一个兴高酒酣时的谈料,亲戚朋友中基本都知道这么回事情。
左铁杠边说着边赶紧地从神柜橱中掏摸,掏了好久,终于找出个破旧的盒子。说实话,左铁杠这油坊中真没什么好东西,鲁一弃在这里踅摸了半天都没看到能提点兴趣的玩意儿,更不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了。就连这只左铁杠当宝贝样的木盒子,拿出后就端在鲁一弃的眼前,鲁一弃都不曾感觉出它上面有一点灵动或沉稳的气息。唯一能值得一提的可能就只有做这盒子的木料,那是只有此地才出的一种榨榛木。这木材坚硬牢靠,极为稀少,价值不逊紫檀。
盒子被打开了,里面还有布包,接着打开两层蓝印粗布后,一个馒头大小的厚重玩意儿显露出来。虽然鲁一弃瞬时就能判断出那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有价值的好古件儿,更不是传说中的什么宝贝,但他还是因为这样一件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惊讶地轻呼一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