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双手一推,重新站起来了,眼眶中犹自满储着泪珠,闪动着扑朔的泪光。
“流帘眩目迷”,再加上“意不移”的蛊咒,利用水流如链的连续光线反射,刺激视神经,从而混乱脑神经。而且在“意不移”蛊咒的作用下,只需入眼之后,作用力就再难转移。任凭你是什么样的英雄好汉,最终都会被诱导着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来折磨你自己,直到耗尽元神伏地不起。如果地面上再置下其他什么连锁的扣子,那么是生是死只好全凭对家摆布了。
庆幸的是柳儿不是英雄好汉,英雄好汉都是流血流汗不流泪的。而她只是个弱女子,木匠家抹灰掸尘的丫头,和其他平常女孩一样,在最脆弱的时刻她们都会痛苦地流泪。
泪水恰好解了入眼的“意不移”蛊咒,泪光恰好混淆了“流帘眩目迷”,所以柳儿能重新站起,能借着眼中还有兀自未消的泪光迅速离开这里。
继续往前走了二十几步,转过了一个大弧形的弯道,柳儿突然停住脚步。因为她清明的听觉听到自己刚才踩下的那一步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咯嘣”声,这样的声响对于坎子家来说太熟悉不过了——启弦。
鲁天柳眼泪未干,冷汗就又接着下来了。她知道自己犯了个不得已的错误,为了急切地离开刚才的坎面,疏忽了脚下的步点子,甚至连试坎沿该有的谨慎都没有。
这就是坎叠坎、坎压坎,前坎脱出后的余力,逼迫得你再陷后坎之中。
周围很静,除了身后雨帘的滴落,几乎没有一丝的声响。
坎面没有启动?
鲁天柳知道自己不会有这样的幸运。她虽然站在那里一丝未动,却是缓缓换了口长长的气息,并将这口气息凝住在脑灵神。于是清明的三觉变得更加敏锐,这样就可以听到更多,嗅到更多,触到更多。
她首先是听到雨帘声响的变化,身后的雨帘流挂得慢了,水流的间隙变大了。这就是说,屋顶上的水变少了,这些水都到哪里去了?
然后柳儿脚下的道面在蠕动,站立的地方微微开始下沉。
柳儿觉得自己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跳起身来往镇子外冲。她算过自己进来的步数,总共没几十步。凭着自己的轻身功夫和速度,也许可以在扣子没有罩实之前逃出镇外。
念头虽然转过,但人却依旧没有动。就在转过刚才念头的瞬间,她忽然发现,和前面的道路相比,镇子里刚进来的这一段街道最狭窄,而且两边房子都没有廊檐,房子的门也像是实口子(假门,其实后面是墙体)。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只能往前或者往后,要么就是拔高子上房顶。这上房顶肯定不行,坎子家无路就是死路,上了房顶肯定会有必死扣来锁咬,到那时要退都没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