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其中蕴含却绝不简单。大概意思是:天宝凶穴历数千年相衡已如阴阳,世人循其变为活已如家常,何必强求其疆其域,生灵福康为最大。便如正东破碎地宝造就的崇川福地一样,宝自福泽一方,凶且避它而行。承天意不如顺自然,不再破其现状。鲁家现在这些后辈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掩宝迹遁行,不为贪者利用。可用奇门遁甲“描花引蝶”一局脱身,但具体操作还须周密严谨,最好只能一人所为,其他人以不知情为助。署名的是般门门长鲁一弃。
得到这样的信息,朱悟心心中其实已经能够肯定,那天自己感觉到的鬼是什么了。那鬼是那个女子未曾让自己洞窥的第三层思维。而那扑朔恍惚间让自己洞窥的第二层思维完全就是个反下坎,这坎是个为他们自己铺设的脱身局,也是个让自己困在此处脱不了身的囚困局。而此处的宝构终究也会是个“描花”,就是为了引自己这只蝶。多少日子的跟踪盯迹,几个月在此处的搏杀都会是徒劳的。
虽然得到这样的信,虽然已经断定自己的失败,但朱悟心这种性格的人并不就此死心。在最终以牺牲朱门绝大多数手下为代价,他朱家再次完全控制了两处“宝构”所在。开启的工作比那战斗简单得多,朱家的奇匠妙手只用了两三天的工夫就判断出这两处都为假构,都是依天然石形而成的伪制。虽然这样的结果早就在朱悟心的心中了,但他心中仍然被无尽的悲愤和沮丧所淹没。自此,朱家与江湖各路门派西南一役的争斗搏杀,让他这一派人才凋零,人心渐散,从此一蹶不振。
离开那雰雾中又多出几多血腥的天沟时,朱悟心望一眼以石影水印伪制的宝构门户,再望一眼茫茫翠绿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山岭的尽头是天边,天边的尽头有一缕缥缈的浮云。宝构就在这延绵至天边的山岭中,可没人能够找到。天下知道它在哪里的只有鲁家的后人,可天下又有谁知道鲁家的后人在哪里?或许他们就是天边的那一抹浮云。
后记
天沟一决之后,再未曾有人见过鲁天柳的踪迹。江湖中有人说她在与朱悟心那场思维中的坎扣对决后,孑然一身,融入山岭绿树流水之间。草木之处不可见她的存在,但每处草木间又都有她的存在。而与她同在假天沟、假宝构前与朱家对峙的那些人,也都音讯全无。
三十多年后,在山西云台山中梵功寺,有一个邋遢懒散的年老出家人,酒醉后说到那场利用洞三界反下坎,以“画花引蝶”一局遁形匿迹的一战。说当时在场的人绝大部分都不知道其中真相和目的。除了鲁天柳外,可能就是天龙寺无由大师略有了解。因为当时都是他安排各人的逃遁去处,还有外围江湖门派获知的藏宝讯息,也是他安排人传出的。
但这事那年老出家人只说过一次,酒醒后便不再承认。后来寺中有年轻僧人传出,这邋遢懒散的老僧,其实是个技击高手,他会一种身体快速旋转的刀法。
鲁一弃,倒是有人说确确实实见过他。是在西北荒漠中,有一处名叫火石山的小场子。虽然有人见过他,却没人知道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好些人同来的。因为见是只见到他独自而行,但从其灼盛的气势,以及所及之处周围繁杂幻动的气场来看,他像是携带着一群人,一群厉害非凡的人。或许,那些人都是隐身暗中保护着他,别人不能见,只有他心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