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似他一樣平靜,他舌尖上的那個是字,便截在唇邊。
“一般來說,嘔吐這些早孕反應是在懷孕後五到六個星期才出現,但因體質而異也有極少數特別的,另外,我們也做了檢測,顧太太確實。。。。。。”
車子停泊在馬路邊。
車裡的氣氛,就像火花燃亮過四散以後的死寂。
“言,孩子,我們不能要。”
終於,他開了口。
不過是八個字,卻仿佛花盡了一生的力氣才能說出。
沒有看她,他閉上眼睛,笑紋深深淺淺刻在嘴邊。
“好,我們不要。”她側~身過來,環緊他的頭脖。
他的心也像被什麼纏上,千絲萬縷,每一個毛孔,都不能呼吸。
以為她會鬧,qíng願她會鬧。
沒有忘記,那個早晨,她哭著求他。
“我求求你,我只要這一個機會,只是很微末的機會。”
也許,那天他走了以後,她把藥吐了出來,又或者,藥並不湊效。
但不管怎樣,現在這個微末的機會她拿到了。
“對不起,言,對不起。”
他有很多話想說,到了嘴邊,也只剩下這幾個字,還有滿心的疼痛。像在一二零大廈里知道她的病的時候那樣,鈍鈍的痛,一下比一下清晰,深入,到無處可避。
“我知道的,你心裡比我苦。”她輕輕吻著他的眼瞼,淚水占了他一臉。
他反手把她整個抱了過來,位置變得狹窄。
他只是像她一樣,輕輕去吻她。
第二天,她給他留下一封信,消失不見,帶著他的孩子。
再一次,她騙了他。
連Susan也不知道她的行蹤。這一次她鐵了心要把自己藏匿到底。
如果說那年的離開,他妒火中燒,他恨她到極,那麼這一次她是徹底把他激怒了。她這樣的身~體,根本就不適合懷孕。
最要緊的是,他問過醫生,孕期的前三個月非常危險。一個不慎,就能導致流產。
萬一,她的心臟無法負荷呢?
那會怎樣?她,還有孩子都會死掉!
像林子晏說的,所有能燒錢的事他都做了,並且早在私下散了人手去找。章磊,她的父親也動用了人脈。
Susan苦笑著說,“不要小看了一個當母親的能耐。”
如果是這樣,路悠言,別讓我再一次恨你。你給我好好活著。
如果,你出了事——
她失蹤了兩個多月。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守著肚裡他們的孩子,或者,已經不測。
“社長,社長。”一旁的Linda輕聲提醒。
會議室上,他的沉默也引來一室的靜默。
他自嘲一笑,環了眾人一眼,又淡淡道:“王棠,到你了。”
被點名的中年男人明顯怔了一下,訕笑道:“社長的記xing真好。”
“所以如果沒有更好的提案,你也可以滾蛋了。”
輕柔的聲音,卻頓時震懾住下面所有人。
不少人瞟向林子晏,林子晏苦笑,攤攤手。
不准不要我(1)
“謝謝陳嬸。”
悠言喜孜孜地接過前面婆子遞過來的報紙和雜誌,那老太太又瞟了她幾眼。
一邊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也笑道:“真像。”
悠言笑嘻嘻道:“我的模樣長得比她要好看一點兒。”
“你就臭美吧,蘇珊姐姐。”挽著陳嬸的少女點點鼻子,笑道。
“小蘇,沒準你去認是那位顧社長的老婆也行,你們長得這麼像!”旁邊有人cha口。
“是啊,瞧你這熱心的,每回都看得入迷。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老公呢。”
“我沒有這個福氣,瞧瞧,心裡羨慕一下還不行了?”悠言笑笑道。
一個子,院子裡的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悠言抱著報紙和雜誌,也沒心沒肺地笑著,心裡卻像灌了鉛,沉甸甸的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這個村子,偏僻隱蔽,在G城以郊的一個小縣城裡面。
多虧了那時和遲大哥來過這裡。在去落迦前,他們在G城附近輾轉過。在這裡逗留了一段時間。那時怕顧夜白找來,用的都是假名字,而她索xing借用了Susan的名字。
恰好現在能用上,也省了村里人的疑慮。
顧夜白給她辦了副卡,她事先提了一部分錢,足夠待到寶寶出生。
在這裡租下一間民房。對外只說,家中的人都不在了,丈夫去了打工,自己圖這邊安靜,空氣也好,過來養胎。
跑出來兩個多月,知道他一定會發了瘋似的找她。
果然,每天的報紙和雜誌都有她的照片,圖文並茂。這陣子,她比當紅的明星姐兒出鏡率還要高。
那上面的懸賞數目,她看了都替他心疼。
每個夜晚,也會瘋了一樣去想他。
想他溫暖的懷抱,他的吻,他的溫柔;甚至,他生氣的樣子,冷漠的神色,也會拼命地想,反側難眠。
她的妊娠反應很嚴重,不知道是心臟問題,還是身~體體質作怪,每每吐得一蹋糊塗,頭暈,半夜腿肚抽筋得厲害。
甚至,有過出血的qíng況。
如果,婚後他沒有對她這樣憐惜愛護,也許她不會那麼難過。
如果他在,他不會讓她受這些罪。
“那個男人大概很愛他妻子吧。”
“你腦子哪裡去了?不愛能這樣找嗎?”
。。。。。。
她進了屋,背後的聲音還是直直搗進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