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顆橘紅色的星,光色亮澤,炯炯生輝。
“只要把這顆星星和它左右的小伴星找出來,就能找到天蠍座,這顆紅巨星是天蠍座的心臟。”
我的星座就是天蠍座,我又驚又喜,“它是落在天蠍座的星?”
“嗯,”他輕笑,“天蠍座是夏季星空里最美麗的星座。”
“學長,什麼是紅巨星?”
“恆星經歷漫長的時間,便會進入它的老年期,它的體積膨脹,溫度開始變低,也令到它的光越來越偏向暗紅。”
我笑,“星星也會老?”
“嗯,星星也會老,會死。”
“那還有什麼是永恆的?”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什麼是永恆的。”
他語氣微冷,我一怔,他卻指著那些星星,教我辨認,他把天蠍座的形狀勾勒出來,又教我將星空劃分區域,以天蠍為中心,去尋找其他星座。
有些星,星光黯淡,不易看,我揉著眼睛,仔細分辨,卻看得很高興。
我不懂的地方,他一遍一遍給我講,給我講星空的劃分,講星座的傳說。
夜慢慢深了,我覺得倦乏,卻忍不住仍想聽他說。
“困了就睡吧。”
他的聲音溫恬,帳子外,海làng的聲音,星空和風,我安靜地闔上眼睛。
意識像掉進深深的淵。有什麼壓在我的唇上,輕輕重重的廝磨著。
我做了個夢,夢見很多年前,爸爸帶我和媽媽到西恩富戈斯。那裡產最好的雪茄,那裡的空氣甘香濃澀,星空下,爸爸低頭親吻著媽媽。
第六顆星
我不知道我一覺睡醒會是這副光景,更沒想到林海濤會出現在我眼前。
他冷冷盯著毯子,眼裡浮著血絲。
我蜷在魏雨冷懷裡,我們蓋著同一張毯子,他抱著我。
晨曦的天空,還有一分微澀的黑暗。
社長,Nina,芳子和岑美女都在。Nina一臉驚慌,吶吶道:“林少昨晚打電話給你,你的手機留在營地里,我幫你聽了。他連夜過來找你,開了四五個小時車。他找著我們,我們一路找了過來。”
原來林海濤過來找我。
岑美女憤怒地看著我,說,“顧一一,你勾.引魏雨冷,你不知廉恥。”
魏雨冷淡淡看向岑美女,“你有膽再說一遍試試。”
我怔住,目光愣愣垂在腰間男人的手上。
一股衝力遽然而至,我迅速被魏雨冷往後推去。一聲悶響,林海濤狠狠揮了魏雨冷一拳。
我又驚又怒,從魏雨冷背後跑了出來,低吼道:“林海濤,你發什麼瘋?”
“魏雨冷,你我明天柔道部見。”
隨著狠戾的聲音彌散在空氣中,我腰上一緊,已被林海濤抱進懷裡。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要把我抱走。
我低聲朝冷冷盯著林海濤的魏雨冷說,魏雨冷,當我求你,你別管,我自己會處理。
我遠遠聽見社長的聲音,他說,我得去問柔道部討幾張前排座位的票。
如果在平時,社長這討打的話,我會笑,這時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回頭一眼,看見魏雨冷揩去嘴角的血跡,站在原地凝著我們。
我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四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和林海濤居然能在車裡一聲不吭。
我們認識多久了?不是沒有吵過架,卻從沒有試過生氣,真正生氣。這一次,他很生氣,我感覺到。我也很生氣,林海濤這樣算什麼?就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我不說話,我覺得他欠我一個解釋。他似乎也抱了這種想法,除去途中打了一個電話,拜託誰買了些吃的東西,他再沒有說過一個字。
我本以為他會帶我回家,當他把外套披到我身上,將我從車裡摟出來的時候,我才看清眼前是學校。
星期天的學校很安靜,卻也有三三兩兩的人走過,都好奇地打量著我們。
當他把我帶進一個階梯室的時候,我的憤怒也到達極點。我不認識階梯室里那些人,但我知道,他們是林海濤的競選團隊。桌上放了些紙稿,階梯室的熒幕上放著演講用的幻燈片。十多人,有男有女,都滿臉驚愕地看著我們,包括程學謹。
林海濤朝眾人略一點頭,便問程學謹,“學謹,東西呢?”
程學謹把桌上一個袋子遞給他,我瞥了眼,都是些吃的東西。
林海濤一手接過,把我拉到階梯室的一角,微微沉聲道:“四十分鐘,我把事qíngjiāo待一下,在這裡等我。”
他說著把東西給我,我沒有去接,任林海濤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海濤冷冷一笑,把東西放到我身前的桌上。
初時除了程學謹,大家都好奇地偷偷打量著我,很快便都聚集會神談論起來。我想,林海濤絕對是個好領導,但對我來說這算什麼?我不想待在這裡,真的不想,這裡沒有我的事,我格格不入。
我說,林海濤,我口渴。
我是個安靜的人,如果可以,我絕不會打擾他,如果我說話了,那表示我的qíng緒已經快崩潰。我希望只要我說話,不管我說什麼,他都能明白我的真正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