玟陶眼见一席身影从她面前略去,转眼出了门,却也不知为何琢木的最后的话反复回荡在她耳畔。
【如今君后还怀着孩子,那可是君上的血脉,是八荒的后裔……】
【是君上的血脉,是八荒的后裔……】
……
是啊,到底她为君上还是有付出的,她孕育着八荒的子嗣。
“阿琢,等等,我与你同去!”思至此处,玟陶深吸了口气,复了平素温婉模样,只温言道,“我们先去杏林摘些果子,给君后制了送去,可好?”
琢木自不疑有他,频频额首。
*
千百塔,寝殿。
水镜里,现出一个青丝未挽,素纱薄衫的女子。面色素白,然额角金梅却熠熠生辉,闪着莹润的光泽。
她目光愈见柔和,只缓缓垂落在自己已经高耸的胎腹上。
她的孩子,果然长大了许多。
身后有男子给她细细穿好长裙,披上风袍,然后从后穿过双臂,抚上她腹部。他下颚摩挲过她的面庞额角,只轻轻道,“阿辞,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你也没丢下我。”
他没有骗她,她还活着,和孩子一起,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醒来一昼夜,她自是从他口中知晓之前种种。
当日丛极渊上,云遮九层,天降九雷,是为羽化。可是,他来得不算太迟,散了自己为君聚累的无上功德,为她散云消雷倒转了生死。
而原本困在阵法中的魔魇,八部蛮神虽勉强脱了身,但魔魇之气犹在,自是随着她生死枯荣的逆转,一起重获新生。只是珺林祭了他的蓝田本命箭,化成十六根梵咒箭,以此补阵,仍旧困着魔魇。
“我在沉睡时,一直梦见天雷袭来,万千箭雨未我挡去。原来真的是你。”西辞长睫毛扑闪,“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
“如果我真的来晚了,你也能等到我!”珺林声色又哑了。
西辞愣了愣,亦明白他的意思。却只是仍旧疑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竟可以让一个人如此心甘情愿地生死相随。
一想起这个,她便又觉得心虚得很,只垂眸讪讪咬着唇口。
“怎么了?”珺林看着镜中的女子,长睫抖颤得厉害。
只含笑道,“我猜一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