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哥臨合棺的時候跟我道:「我怎麼覺得我喜歡上了這個床了呢。這以後回去了,再不適應床了。」
這還不好說嗎?我給他道:「放心, 回去給你打造一個, 你每天晚上躺進去。」
他罵了我一句:「滾。我又不是入半截土的人。」
他這話是有說法的,很多老人家中都會備下棺木,以備萬一, 有很多孤寡老人,不知道自己哪天去世,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睡下去還能不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所以就每天都把壽衣穿好了躺進去。
我幫光哥合好後, 暗暗的吸了口氣,原本心情還挺興奮的, 但這會兒被他這句話給打沒了,我以後不想一個人睡棺材裡,那樣太寂寞太孤獨了。可是如果我找不到一個伴兒,那就得自己一個人睡,而且我覺得我不到老伴兒的概率挺高的,我其實也知道我自己脾氣不好, 蠻橫跋扈, 又自私, 就算我現在找到可心的人了, 那他不知道能容忍我多久, 反正肯定不會陪我到最後的。
這麼想著我看了一眼前面合棺的陳冥,他力氣大,所以他一個人合,他的背影修長,於是影子在微弱的光下就拉的越發的長,顯的他越發清冷。我心裡想他以後是不是也一個人啊?我還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喇嘛,也不能確定他是屬於那一派的喇嘛,不知道能不能結婚,如果不能,那他就跟我一樣了。
我不承認我心裡期盼著他找不到媳婦,我就是那種自己過的不好,也不想別人不好的人,所以我把這個卑劣的想法使勁壓了回去,陳冥跟別人不一樣,他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盼著他不好。
我發呆的這一會兒,他把最後一個棺木合上了,回頭看我,我這才回神,我也得進棺材了,等躺進去後,我跟他一起把棺木合上了。進了這裡就是要睡覺了,陳冥從來不肯多跟我說話,我戀戀不捨的把他的手機還給他,他直接關上了,於是棺材裡一片漆黑,我跟他道了一聲:「晚安。」
我以前從沒有說過,今天晚上是被打擊了,就當我腦子一抽吧。
所以陳冥頓了一下才跟我道:「睡吧。」
他就在我枕頭邊上,聲音很輕,但是氣流聲都讓我覺得耳朵癢了,在這種時候太不合適宜,所以我小幅度的往邊上貼了下,怕他覺察,就含糊的問他:「你家是哪兒的啊?」
如果是西藏的,那我就再往邊上貼一下。
陳冥又片刻後才回復我,就一個單音節:「嗯?」
我現在已經能聽出他的音調了,語調上揚,看樣子還沒有睡著,但他就算沒有睡著,也並不是認真的回答我,他這是反問我,是沒有想到我會問這種問題,我們之前都多多少少的討論過家在哪兒,但就他沒有說過,我都默認他是跟祁雲闊一樣在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