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耿陽面如菜色地扶著欄杆,乾嘔不止。
向夏皺著眉頭給他拍背,擔心地說:「我們不玩了……」
耿陽緩了緩,拿出手機,一邊嘔一邊打字:還有個過山車沒陪你玩。門票那麼貴,不能虧了門票。
向夏抬眼看了不遠處的過山車。
長長的過上車在蜿蜒曲折的軌道上破風而行,從上升最高的點倏地一下衝下。
他微微蹙起眉頭,軟聲道:「你不用陪我一起,我自己去坐,你就坐在這裡休息一下。」
耿陽一愣,被向夏扶到了石椅子上。
「我替你玩,不會讓你虧了門票的。」向夏朝過山車那邊走了幾步,又急忙跑回來,問:「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耿陽疑惑地啊了一聲,嘴角動了動,低頭打出自己的名字遞給他看:耿陽。
「耿陽……」向夏輕輕地念了出來,隨後又重複了一遍,眼底光芒浮動,緩緩地對耿陽笑了一下,「好聽!」
耿陽眉頭一動,眼神閃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他低頭,指尖有些顫抖,又打出一行字給他看。
——要是你下來找不到我怎麼辦?
向夏怔愣住,臉上的細密的小汗珠聚起滴落,半晌,他輕緩且堅定地說:「我會在這裡等你的,你會回來的。」
這一字一句的,驟然化作一根根小刺,一下一下地把耿陽的心臟扎透了。
他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只是緩緩地點點頭。
向夏朝耿陽揮揮手,穿過人群,慢慢消失不見。
耿陽坐在石椅上,目光還停在向夏離開的方位,過了好一會兒,沉重地垂下頭,緩緩撐著膝蓋站起來。
從空中玩了一遭,臉色還有點蒼白,他忍住胃裡翻滾著噁心的感覺,強迫自己不回頭,盯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離開遊樂場。
現在快到中午了,離開遊樂場的人很多,耿陽都不需要走,人擠人把他直接懸空擠出去。
他不知道是怎麼騎上小電驢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的。
反正總覺得良心不安,好似下面懸了一堆熄滅的火星,卻發著熱,灼著他的心臟隱隱作痛。
耿陽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打開門的時候,看見屋裡整潔的模樣,煩躁地撓了撓頭髮,隨後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地攤開懷抱,大聲喊:「啊!終於擺脫了!我自由了!我不會瘋了!」
空蕩蕩的家沒有回應,只有牆上掛的鐘表滴滴答答地發出細小的聲音。
耿陽哈哈大笑了兩聲,脫掉鞋子,直接打開臥室的房門,往床上一倒,決定來一個美滋滋地午覺。
扯被子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從來不會疊被子的,可現在身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一絲褶皺都沒有。
耿陽嘖了一聲,把被子揉亂,然後丟在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