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直疑惑地嗯了一下,遲疑地說:「當父母的應該負責?」
「不。不是,再前面好幾句。」
「他們自己兒子心裡有毛病?」
「再前面一句。」
穆寧直頓了頓,緩緩道:「有一些幻想是好的?」
耿陽瞬間精神了點,激動地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呃……我男科醫生也不是很懂,只不過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穆寧直回想了一下,打了比方,「就比如人格分裂,這個你了解一點吧?」
「了解。」耿陽點點頭。
「有些人格分裂出來,是為了保護主人格,分擔其難以承受的傷痛。但是不會喧賓奪主。這就是良性的人格。但是如果分裂出來的人格凝聚了主人格所有的負面情緒,消極、暴躁、偏執甚至反社會,或許還想取代主人格,那麼這就是惡性的人格。」
「這個套在幻想上也是可以適用的。這麼說能明白嗎?」
「那我……」耿陽聲音發顫,喃喃道,「那我是不是做錯了?」
穆寧直黑人問號臉:「嗯?什麼錯了?」
「我是不是不應該丟掉他?」耿陽陷入自我反問中,咬著顫抖的手指,懊惱到極點。
穆寧直還在疑惑地喊他:「你說什麼呢?」
耿陽從馬桶上站起來,腿還有些軟,扶著牆走出去,尋找小電驢的鑰匙。
他歪頭用肩膀一起夾著手機,認真地詢問道:「如何判斷幻想出來的人是好是壞啊?」
「唔……這就要看病人自己了,病人和臆造出來的人相處後,他覺得是無害的就是無害的,他覺得受到了威脅就是壞的咯。」
「不過總而言之,無論是臆造還是人格分裂,都是病,要及時就醫的。」穆寧直頓了頓,「就算是你再不喜歡醫院,也要去做心理輔導。」
耿陽慌亂地翻自己的包,又去翻找沙發,卻找不到鑰匙。
他不知道把鑰匙放到哪兒了。
嘴唇蒼白毫無血色,眉頭緊皺,聲音輕到似乎在和自己說話,「他只是個小孩,是我錯了。我要把他找回來……是我錯了。」
穆寧直那邊又鬧哄哄了,他直扯著嗓子喊:「陽陽?你說啥我聽不見。哎呦臥槽,誰扔石頭?」
耿陽手機啪嗒掉在地毯上,他彎腰去撿,才看見掉在沙發下面的車鑰匙。
他急忙伸手勾過來,又回頭去拿上小蜜蜂。
拖鞋還沒換,直接下樓去開車。
小電驢開到最快,夜晚的矗立在兩側的路燈飛速移到身後,成為一條條光線。
風呼嘯而過,帶著城市裡特有的乾燥炙熱,拉扯著他有些蒼白的臉。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早一點到,那小可憐就會少落一點淚。
他一定要道歉,將擴音器調到最大,讓向夏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