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向夏微微蹙眉看他,磕磕巴巴地繼續說,「你,你肯定是因為有些急事才離開了……我當時還在過山車上,沒來的及告訴我,我都知道的……」
他很害怕從耿陽嘴裡說出拋棄、丟下這些詞。
即使他知道,也許就是因為自己不像正常人,別人看不見自己,碰不到自己,還是個殘疾,耿陽不想收留自己才走掉的。
可是耿陽還是回來了呀。
這對向夏來說,就足夠了。
然而心裡還是難受,他哭了一下午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不想讓耿陽看見自己難過的表情,他又迅速地低下頭。
孤兒院掃地的老爺爺說過——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沒有人會喜歡總是哭鬧的孩子。
耿陽見狀,把之後要說的實話全部都咽回去,低頭給他貼上創口貼,輕到聽不見地嘆了一口氣。
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嗯,你真聰明。」
向夏低頭扣著手指甲,沒有作聲。
「快吃吧,菜都快冷了。」耿陽打開外賣,將飯菜都拿出來,一一擺好。
向夏始終沒抬頭,默默地吃完晚餐。
耿陽關掉擴音器,坐在地毯上吃飯,時不時看他一眼。
他視力很好,即便向夏低著腦袋,黑髮遮住大半張臉,但是他卻看到向夏在悄無聲息地掉眼淚。
透明的眼淚直接落到飯裡面,又被他不自知地吃進去。
飯都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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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耿陽找了一套洗好的衣服給向夏,催他去洗澡。
向夏抱著有馨香洗衣液香味的衣服進入廁所,輕聲道了聲謝。
耿陽嗯了一聲,轉而去打開客房,準備收拾出給向夏睡覺的地方。
門一打開,把燈也打開,突然一聲細微的響動,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木板床下竄出來。
耿陽大叫了一聲,眼疾手快地把門關上。
聲響之大,把脫衣服脫了一半的向夏都驚到了,他急忙忙從廁所衝出來迷茫地看向耿陽。
「老鼠……!」耿陽啞著聲音對向夏說,腿發軟,緊緊扣住門把。
「就讓這個房間封鎖掉吧,我們把它餓死吧!」耿陽惡狠狠地說,「明天我買老鼠藥從門縫裡丟進去,然後過個十天半個月,它就會嚇跑了吧,拖著將死之身離開!」
向夏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耿陽沒開擴音器,說得又極快,他沒聽懂。
「你就先和我一起睡,等老鼠走了我就給你買新床。好嗎?」
向夏盯著他的唇,只能辨別最後兩個字,遲疑地點點頭。
